第17段(1 / 3)

王賁說。

“一切,都詭異了……”李信茫然。

王賁就看到了管家領著父親府上的一位經常往來傳遞消息的家人進了來。父親又有消息了。王賁望著那人負著的包袱。

管家要過了那包袱,在案幾之上打開,一封書簡,一個精致的木匣。管家把書簡遞到了王賁手中。

老夫精製毛筆,本欲獻於皇帝,書寫大秦華章。今皇帝已去,此筆當隨。父親居然精製毛筆?王賁打開木匣,絲綢之上,真的躺著一管毛筆。還有黑潤潤的玉石硯台,還有一塊硯。

“這筆是老將軍用自己的胡須和夫人的貓須製成。”來人說。

王賁捧拿出那支筆,驚異地看著。那白而泛黃的顯然是父親的胡須,白而泛黃,但是油潤潤的,越往筆鋒處越黑,筆鋒處的那黑啊,如同暗夜的黑。暗夜的黑。

李信顫唞的手捧拿過那管筆,撲通跪了下去,說:“睹物如見其人,王老將軍,李信想你啊,李信想去看望你啊,可是,李信害怕牽累了你啊……”他將筆雙手捧於前,向著那筆一次次地磕頭。

李斯抵達驪山,章邯並沒有出來迎接。章邯知道李斯必來驪山。李斯廷上被冷落,受辱,章邯當然看在眼中,為這個人感到悲哀。其實並不喜歡這個秦廷的碩鼠,但是,隻有這隻碩鼠目前還能對趙高有所牽製,因此,章邯倒寧願對李斯有所幫助,有所寬慰,不希望他被趙高的氣焰被皇帝的氣焰所嚇倒,完全地屈服。散朝之後他去了李斯那兒,告訴李斯,銅槨已經按照尺寸鑄造完畢,墓穴正室也已經完全準備停當,隨時可以下葬。這話章邯是可以當廷說的,當然隻是受了當時氣氛的影響,懶得去說了。不用說,新任郎中令和二世皇帝也把這一位少府給氣著了。胸中狂瀾萬丈,但是麵色平靜。氣度比李斯厲害。章邯給了李斯接近二世皇帝的機會。還有什麼事能比先皇下葬的事情重要呢?

李斯抵達,章邯沒有出來迎接,而是由長史司馬欣引領李斯走進守衛森嚴的章邯辦公的大堂。可是章邯並沒有在大堂。在一麵巨大的屏風之後,是一道厚重的堅固的門。哦,那屏風上繪製的是始皇帝陵墓的平麵圖。那門沒有上鎖,司馬欣推開,裏邊赫然是一幽深的洞穴,壁上的燈火將洞穴照得通明。李斯隨著司馬欣走進。李斯心裏頭嘀咕:這章邯怎麼也像嬴政似的,神神秘秘的。洞穴之中有一種濕漉漉的氣息。那洞穴很悠長,走啊走,李斯沉不住氣了,拉著長聲說:“少府大人躲到這裏邊搞什麼名堂?”

司馬欣笑眯眯地說:“少府大人是想要丞相大人現場做出一個決斷來。”

“哦。”但是李斯糊塗。怎麼能夠不糊塗?那洞穴時而高起,時兒凹下去,有的地方顯然當初是很低矮的,但是經過了開鑿,也變得寬敞了起來,行走的時候不必彎腰,不必擔心上方的石頭撞著了你的腦袋。走著走著,李斯就有了被慢待的感覺。你章邯的譜也擺得太大了!皇帝不懂事,輕慢著我李斯,怎麼,你章邯就也跟著輕慢我李斯?李斯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但是,他知道不能發火,必須得沉住氣。自己已經不是往日那個威風凜凜的丞相了,不是當初被皇帝所倚重的大秦丞相了。就是嬴政還在著,對這個章邯也是得客氣些的。究竟是九卿之一。而且在這秦廷,父一輩,子一輩。章邯的父親先前也是秦廷的老臣。可是,嬴政在,你感覺不到這些瓜葛。因為大家都明白,在這秦廷,隻一個家長,那就是嬴政。而這嬴政,濃眉之下的那雙大眼睛在望著你。你所能做的,就是要讓他覺得你在為他一個人做事。至於你自己的什麼,你還是把它放在一邊吧,這樣你才能有。嬴政經常不錯動眼珠地看著你,看得你發毛。有他的威在,誰敢造次!可是,現在二世皇帝要威風著,可是現在那個趙高也在小心地威風著。我李斯已經不能再憑借皇帝的威風而威風。不管怎麼著,這章邯還不是趙高一夥的。那麼,就應該把他當做我的盟友。需要的盟友。因為你需要,人家當然就可以牛氣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