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段(2 / 3)

隨著嘿呦的一聲,章邯從工地選來的二十壯漢抬起了棺槨。在那棺槨之上纏繞了四道黑布,在棺槨之上打了個結之後便引出了八條挽紼。

李斯再一次高喊:“皇帝啊,走好!”上前便將一條挽紼牽在了手中。

上前的另七人是三公中的太尉、禦史大夫和九卿中的四位,再加上一個——王賁。王賁沒有推辭,他覺得他不僅僅代表的是自己對嬴政的那份感情,更代表著父親對嬴政的那份感情。其實,牽著挽紼導引著棺槨前行的本應該是年輕人,死者的晚輩。但是對諸公子誰敢解禁?如此置二世皇帝胡亥於何地!當然他們更希望二世皇帝在他們的行列之中,讓天下人看一看他們的皇帝是如何地與先皇深情著。

哀樂尖銳地高揚著,要鑽入蒼天,讓蒼天知道,大秦是多麼地哀悼著他們的這一位皇帝。哀樂尖銳地刺向四麵八方,要刺痛每一個大秦子民的心,讓他們為嬴政的離去而傷痛。

右丞相馮去疾持幡走在頭裏。

棺槨出了鹹陽宮。素色的燈籠慘淡著,被微的風搖曳著,似有陰魂的影。夜空陰霾著,神秘著。

棺槨之後是哭喪的優人,他們聲聲呼喚著:“皇帝啊,皇帝啊……”

隨後是皇宮樂隊。

隨後是衛尉子凡統轄的將士。皇宮中的侍衛,仍然各司其職,他們沒有參與送喪。

路途遙遠,所以選擇了辰時起靈。

出了皇宮,王賁就麵對了他所統轄的將士,從皇宮前一直排列到陵墓的將士。麵對了他所統轄的將士他的精神陡然一振,他圓睜雙目喊道:“皇帝啊,聽賁再一次為你唱《無衣》,聽大秦的將士再一次為你唱《無衣》!”說罷,他便引領著唱了起來。這時的王賁,才是了當初的王賁!他的歌喉粗獷而嘹亮。

他的將士隨著他唱起來。

歌聲覆蓋了鹹陽城。

歌聲東去,東去的歌聲飄進了阿房宮,擾醒了睡夢中的二世皇帝,他諦聽著那雄壯的歌聲,大秦將士的歌聲,卻嘟囔:“搞什麼呀?”

還在睡夢中的那個嬌小的女子把手搭在了他的胸上,朦朧地說了聲:“皇帝。”一個嬌娘模樣的小女子,成為了嬌娘的替代。征服著這一個小女子的時候,二世皇帝將她想象成了當初的那個嬌娘。在這早晨的時候,他頗有些亢奮,但是,耳中灌著那歌聲,嘹亮而粗獷的歌聲,他猶豫著。

“皇帝,先皇的靈柩已經在路上了!”門外,趙高喊。

二世皇帝知道趙高一定已經在了門外。那一道門今晨對他挺畏懼,今晨出了那道門他就得去表演萬般悲痛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可是我胡亥心中很平靜。平靜也得去表演!必須表演!怎麼對父皇就沒有那一份深刻的情感呢?怎麼父皇對於我總是一個很遙遠的人呢?甚至,像是一位不太相幹的人。兒時,父皇根本就不搭理他的兒女們。隻聽說跟華陽公主親近著。後來在趙高的謀劃之下總算湊到了父皇的身邊和他一同出巡,可是父皇仍然遠著。父皇在他的那輛大車中神秘著。在離宮中父皇也是獨自。不獨自也是和他的臣子在一起。我隻能乖乖地在一邊兒涼快著。而且,就是這皇位,也是老趙和老李幫著我偷來的,可不是父皇給的。父皇,你怎麼總像似和我不太相幹呢?我怎麼就不能培養出對你的深刻情懷呢?本來沒有,可是我幹嗎要非得去表演呢?表演的時候,我是那麼地不像皇帝,是那麼地狼狽著。就像招魂的時候。我幹嗎要再狼狽一次呢?我狼狽著,那些個大臣才會覺得我和他們親。聽他們擺布的皇帝他們才會覺得跟他們親!豈有此理!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