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段(1 / 3)

主持選秀,讓皇上盡早確立後宮。

聽到這裏,華年不由想起從前在藏書閣看到皇上為了不立後而懸梁苦讀的樣子,在心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天,皇上大概也該認命了吧?

正想著就聽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華年驀然回頭望去,隻見皇上怒氣騰騰地衝了出來,仿佛用肉眼就能看見他背後冒出的熊熊怒火。

「皇上。」華年急忙走上前去。她的任務之一就是要送皇上離開長樂宮。

「真是豈有此理,為什麼當了皇上還要任人擺布?國家大事悉聽尊便就算了,朕的確不如她考慮周到,但是選妃立後這種事,難道不應該以朕的眼光來挑選麼?」皇上一邊氣呼呼地抱怨,一邊快步向長樂宮大門的方向衝去,速度快得華年必須小跑才能追上。

「就算是在民間,婚姻大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了。皇上不要氣壞了身體。」跑得有些氣喘籲籲的華年善意地勸慰他。

然而話音剛落,皇上卻停下腳步,刷的一下回過頭來盯著華年。緊緊追在他身後半步遠位置的華年差點一頭撞到他的身上去。

「皇上?」華年詫異地抬頭望著皇上又生氣又委屈的臉,緊張得心跳漸漸加速。

「如果朕真令娉婷為後,你就不難過麼?」

皇上突如其來的問題令華年措手不及。

「咦?」華年愕然地睜大眼睛,呆呆地盯著皇上那張混合著難過和深情的臉,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幾個月前藏書閣發生的事情。

當初華年光顧著煩惱與烏蘭靜的分離,幾乎沒有心思煩惱皇上的告白。那之後皇上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後悔,再也沒有主動提及當日之事,所以華年下意識選擇了遺忘,盡量以平常心麵對明顯對自己心懷愛慕的皇上。

被皇上真摯地目光直直盯著,華年倉促地低下頭,裝傻說:「奴婢為什麼要難過?」

雖然是一個問句,但也算明確拒絕了皇上的期待,表明「無論皇上立誰為後都與自己無關」的立場。

華年不敢抬頭,默默地等待著皇上的反應。然而皇上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石化凝固。即便如此,華年依舊可以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就盯著自己頭頂,帶來絲絲刺痛。雖然華年拒絕與烏蘭靜重修舊好,但也不願再接受別人。她隻想平平靜靜地當一名普通宮女,不再沾染感情的紛擾。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上凝固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他轉身背對華年,邁著緩慢的腳步向前走去,邊走邊說:「華年,太後雖然是朕的母親,但同時又像一副鐐銬鎖住了朕的自由……」他之所以走得緩慢,是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講話上。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仔細的斟酌,絕非意氣用事。

「朕繼承皇位已經一年,太後垂簾聽政原本隻是為了製衡丞相,但如今範氏家族已經覆滅,她本該還政於朕,然而她依舊眷戀權勢,要把朕操控於掌心之中。朕每次提到想要獨自主持朝政,她都以朕年輕尚輕,不足治天下為由拒絕了。一旦朕想證明自己可以洞明世事,她就催朕立後。治國和立後根本就是兩回事,一個前朝一個後宮,不知道她為什麼總是以此為由威脅朕。」皇上真心信賴華年才會在她麵前吐苦水,哪怕這些話作為一名宮女來說還是不知為妙。

華年勸慰皇上道:「奴婢倒覺得太後並非眷戀權勢,而隻是單純想要早點含飴弄孫罷了。皇上也的確到了綿延子嗣的年紀,太後心急也不足為怪。」

哪怕身份貴為太後,但是到了當奶奶的年紀就渴望被孫兒孫女圍繞,這乃人之常情,仔細想來便不難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