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拱了拱手,眼睛掃向東方不敗之前坐過的那張椅子。秦大沉聲吩咐道:“燒了吧,倒是可惜這張上好的熊皮了。”熊皮上沾了幾滴鮮血,是真賀專死前濺上去的,教主從來不用被玷汙了的東西。

“我卻沒想到,我們進入江南的地界不過五六日,你竟然已經將一切都布置妥當了。”馬車中,應澤安笑著對東方不敗說,擔憂的眼神卻一直落在應思遠的身上。應思遠一直被東方不敗捂著眼睛,但是東方不敗在最後的時刻放開了手,出於小孩子的好奇心,在上馬車前,思遠回身一望,雖然沒大看清楚,卻也看到了地上那一片鮮血淋漓。如今,思遠整張小臉都是白的。

45第四十五章

“早先雖然發現了端倪,也在那府中按照了一些人,不過我可不知哪一個是真賀專,哪一個是假賀專。原想著,今日定要將賀府中的那個賀專先揪出來,若是他的好拿捏的,自然就拿捏住了,卻沒想到另一個竟然也自投羅網了。兩個賀專從來都沒有同時出現過,一個在時,另一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這一點實在太過奇怪了,畢竟真要冒充我日月神教中人,何不把那個真賀專給殺了,徹底取而代之?我就想著,許是他們還要利用這一點呢。不過,這真假賀專竟然連賀府中的管家都分辨不出來,而且兩個賀專手上都各自籠絡了一批不明真相的人。唯恐他們生事,我才沒有選擇繼續靜觀其變。說真的,我現在也頭疼的很呢,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在尋我們日月神教的晦氣。”東方不敗喝了一口茶,解釋道。

應澤安知道這茶放在馬車內的矮桌上多時,早就已經冷了,趕忙從東方不敗手中將這茶盞奪了下來,又從背包中取出一杯新鮮的果汁,遞給他,說:“你要是口渴了,隻管先喝這個,冷茶喝多了恐怕會傷到脾胃。”應澤安又取出一杯加了杏仁去了腥氣的牛乳遞給思遠,摸了摸他的頭,安慰他說:“喝一點吧,會好受一些。”要是此刻還處在現代就好了,這種時候吃塊巧克力挺能穩定情緒的。應澤安挺心疼小思遠的,畢竟這孩子還小呢,但是應澤安也並不打算去反駁東方不敗的教育方式。畢竟,他們現在生活在一個武俠世界中,又是古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要是如今無法將自己一顆心煉得冷硬起來,他日必定會反受其害。思遠聽話地點點頭,接過應澤安手中的牛乳,隻抿了一口,卻也沒有說什麼。

“我還以為你是胸有成足了呢,你不是對那假賀專說,你手上拿捏著他一家老小麼?”應澤安略有迷惑,過了一會兒,他才恍然大悟地說,“你該不會是空手套白狼,誆他的吧?”

“我豈會做那等毫無準備之事?秦大他們早我們幾十天來到江南,也不是吃素的,隻將賀專——無論哪一個——平日裏所接觸的人都記下來了,現在,所有和兩個賀專關係親密的人不是在那賀府中,就是在一處私牢中,我有說錯什麼麽,他們可不是性命都握在我的手裏。”也許是因為在應澤安麵前,東方不敗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麵上隱隱帶著一股得意,“不過,也是可惜了,這假冒之人十分謹慎,竟是還未讓我查出,他是出自哪一方勢力了。原本我以為,左右也不過是那幾個不安分的長老卯足勁兒生事,如今看來,卻是有別方勢力盯上來了。”

應澤安索性將思遠抱在自己懷裏,才說:“不管是哪一方勢力,他們要對付日月神教,要麼為勢,要麼為財。但是,若是為財,可不就是如你所說的那樣,還不如幹脆把真賀專殺了,然後取而代之,江南自古就是肥美繁華之地,他們定能好好撈上一筆銀子。而若是為勢,似乎無論哪一個賀專都十分安於現狀呢,一點都沒有想要往上爬的意思。所以,我猜測,他們很可能是要分化教中勢力,那假賀專做了諸多事情,卻還留著真賀專,大概是想著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真賀專身上,這樣一來,等著事發之後,你就能和那長老一派的勢力徹底反目成仇了——畢竟,憑著你的性子,你知曉真相時,還能容得了賀專?但是,若是發現賀專已經被人掉包,那可就輪到你和那長老一致對敵了。而今日你的出現無疑打亂了他們的計劃,畢竟,他們假扮賀專的時日還短,假賀專還沒有真正做到煽動那位長老,使他們有謀逆之心,也未曾真正做到招兵買馬萬事俱備,你就是此刻將他殺了,那長老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於是,不如就以賀專的身份出現在你麵前,演一出苦情戲,讓你相信真賀專是假的,假的那個才是真的,再給你指一個所謂的敵方勢力,日月神教可不就是要亂起來了。”

說到這裏,應澤安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許,那假賀專之所以還留著真賀專,是因為某些消息還沒弄到手罷了,比如說這府中的金庫究竟落在何處,又比如說和那位長老通信可有什麼避諱或暗號的,指不定他們原意也不過是謀財害命而已。”

東方不敗也是通透之人,應澤安這麼一說,他自然就想開了去,當下眉一皺,臉色就不大好看了。不過,他仍是用玩笑似的口吻讚了應澤安一句:“我原以為你定然是不耐煩這些陰謀陽謀的,還曾在心裏擔憂,唯恐他日你被別人欺騙了去。如今見你才不過知道這一點半點的消息,竟然把整個事件都補全了……罷了罷了,我可要擔心,他日我可不能被你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