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段(2 / 2)

金桂照臉就是一口唾沫吐在臉上。

“王八羔子!黑了心的下作娼婦!當我是聾子不成!告訴你,我不光是自己耳聰目明,還在這屋裏布了許多眼線的。你當我不知道你早就狐媚子魘道地和爺們滾做一處!滾了也就滾了吧,居然還不知足,妄想爬我頭上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配不配!上不了高台盤的東西,癡心妄想!如今見不行了,就在背後挑唆爺們去告我黑狀!你倒是叫他去告啊,告倒了老娘跟你姓!告不倒老娘弄死你!”

襲人嚇得魂不附體,忙伏在地上磕頭求饒道:“二奶奶饒命,二奶奶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夏金桂哪裏去理會她的求饒,指著襲人,森然下令道:“寶蟾,叫幾個力氣大的婆子來,拿了春凳大板子來,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這不知禮數、不尊主母的下賤婢子!”

襲人看著她那森冷得能將人凍結成冰塊的眼睛,咬得腮幫子略略鼓起的牙關,驚恐地意識到她曾經在腦裏設想過的主母欺淩小妾的慘烈場景就要在自己身上活生生地上演,腦子瞬時亂了,求生求救的意識占了上風,叫她顧不得自己苦心經營了多年的賢良名聲,爬起來推開金桂,就往外麵跑。正好遇上聽到聲響出來看動靜的賈寶玉,襲人便跪在賈寶玉的腳邊哀哀地哭著說:“二爺救我!”

這邊金桂不防被她推得差點跌了一跤,趕出來一看,那賤婢正跪在賈寶玉跟前裝可憐裝柔弱,越發氣血上腦,指著襲人,對趕過來的婆子們厲聲說:“你們都是死人啊?這會子才來!這黑了心的浪蹄子竟然動手打我!再晚一點,可叫這賤人把我治死了!”

婆子們見主母盛怒,哪裏還敢耽誤,便上前去,也不顧賈寶玉的庇護,就掰開襲人拉扯寶玉的手指,幾乎不曾將那蔥管一般的手指掰斷幾根。又生拉活拽地將襲人扯到春凳上,使勁按倒在長條形的春凳上,兩個人便舉起大板子,又快又急地蓋了下去。-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啊……”襲人哪裏受過這等苦楚,隻一下,便聲嘶力竭般地慘叫了起來。

賈寶玉聽得撕心裂肺一般,急忙奔上前去,圍著蓋板子的婆子們直嚷嚷:“不許打!不許打!”

婆子們便遲疑了起來,舉起的板子有些蓋不下去。

夏金桂一聲炸雷一般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往死裏打!誰他媽的敢吝惜力氣,今兒晚上就不許睡覺,劈一晚上柴火去!”

板子複又高高地舉起,又快又狠地蓋了下去。

幾板子下去,襲人的慘叫聲便越來越低,最後,隻剩下吸氣的聲音了。

和這悍婦沒道理可講!賈寶玉一咬牙,起身出了院門,招來了自己的小幺兒,命他們趕緊去東府裏報信,就說再不回來,襲人要被活活打死了。

襲人雖然是個丫鬟,在賈府幾年也是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個?沒十下就氣息奄奄了起來,夏金桂眼珠子骨碌一轉,命婆子們停了板子,對寶蟾說:“咱們府裏如今出得多,進得少,白打死了劃不著,婆婆還要怨著我不會省儉,不如給她上點藥,養好了賣給人牙子,還可以淘澄出幾兩銀子來!”

寶蟾吐吐舌頭說:“都快打殘了還有人要嗎?”

夏金桂鄙視地說:“所以說你沒見識呢!如今這世道,有錢的納個十個八個小妾不算什麼,可是,那些鄉野地方的人,卻是一個媳婦也說不上呢。打殘了怕什麼,能生養就好。沒準人家覺得打殘了的更好,免得跑了,還白花錢呢!”

這尖刻的話傳到有一絲意識尚存的襲人耳裏,簡直就是喪鍾,她終於支持不住,頭一歪,昏了過去。

此時,賈母等人得到消息,便趕了過來,正好聽到夏金桂這聳人聽聞的凶殘言論。賈母本來沒多喜歡襲人,可是,這襲人畢竟是她幾年錢撥給寶玉使喚的,被這新來的孫媳婦這般炮製,也忒慘了點,同時,也是在打她的老臉好不好?再者,看著寶玉那又是驚恐又是氣憤的眼神,也叫賈母按捺不住要出來主持一下正義了。

賈母用拐杖一下一下使勁戳著地板,中氣十足地說:“老二媳婦!虧得這孫媳婦還要天天上你那屋裏晨昏定省呢,你是一向是怎麼教導她的?怎麼跟個野人似地,一點規矩不知道?”

夏金桂絲毫不懼,冷笑著接口說:“是,我原是沒受過教導、不知道規矩的野人,今兒到你們賈府這裏可是開了眼了,不然我還不知道一個丫鬟敢這樣整治自家的主母,闔家人倒是護著那狐媚子丫鬟全跑來指責主母的不是!”

賈母聽了氣得渾身發抖,扭頭對王夫人說:“這是誰家的規矩,太婆婆在這裏說話,這孫媳婦不說是出來見禮,倒是隔著窗戶拌嘴?”

王夫人很無奈,她這些日子日日為著生計發愁,哪裏還有閑心管這些破事兒啊?隻是被婆婆強推出來對陣不聽話的兒媳婦,沒法打太極,隻得開口說:“寶玉媳婦,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出身,該知道一些規矩吧?襲人可是太婆婆屋子裏撥過來服侍寶玉的,別說她一個大活人,就是貓兒狗兒,你也要看著太婆婆的麵子,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