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運動結束,梁盞力氣還剩一點,但完全不想用在起床上。
她抱著被子懶得動彈,眼睛也半眯著,一派隨時要再睡過去的模樣。
紀同光見狀,幹脆也沒有立刻起床。
他倚在她身後,撥了撥她的頭發,問她昨晚夢到什麼了。
梁盞:“……”
她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剛醒來時的事,躊躇了片刻,不答反問道:“你呢,你夢到什麼了?”
他十分坦然:“夢到你了啊。”
梁盞追問:“夢到我什麼?”
這回紀同光沉吟了片刻才開口。
“夢到我們剛去s大報道的時候。”他說,“不過夢裏和現實不太一樣。”
“哪裏不太一樣?”她來了興趣。
“我夢到我們不是一起去的,隻是報完道碰上了。”紀同光聲音平穩,緩緩講了下去,“然後梁叔叔說,既然這麼巧,就一起吃個飯吧,等吃過了飯,他們再跟我父母一起回老家。”
“就這樣?”梁盞覺得他肯定還沒說到重點。
當然不止這樣。
紀同光繼續道:“吃到一半的時候,梁叔叔忽然說起你被調劑的事。”
“然後你們吵了一架,你跑出去了,我不太放心,就追出去找你。”
其實大部分的細節,在情|事過後,都已經很模糊了,可追出去之後那一段,紀同光還是記得很清楚。
因為夢裏的梁盞,跟平時的她實在太不像了。
她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揉著眼睛跟他抱怨,抱怨到最後,他嚐試著伸手把她拉到懷裏。
結果就在他抱過去的時候,她忽然直截了當地問他,紀同光,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夢裏的紀同光或許真是剛成年時的心境,因為這個問題無措了好一會兒,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然後梁盞就推開了他,說你不說就算了。
“我就很著急,想說我是喜歡你,比誰都喜歡你,但是發不出聲音,直接急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夢裏的人還在他懷裏,而且迷糊之間,喊了自己的名字。
刹那之間,所有由夢境帶來的著急和鬱悶一掃而空,隻顧著看她了。
梁盞:“……”
她幽幽道:“你夢到的到底是哪個次元的梁盞,聽著完全不是我。”
紀同光承認這一點,但還是沒放過自己講述夢境之前的問題。
他說現在到你了,你夢到了什麼?
梁盞想了想,到底說了。
“其實是真的發生過的事,但我以前完全忘了。”她說,“哎,這麼看來,你從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啊。”
“在國外的時候,應該也沒少過吧?”
紀同光回憶了一下,說其實還好,大部分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時間表,想堵他都堵不到。
至於社交網絡,除了真正的正事,他幾乎不予理會。
梁盞:“那你平時沒有娛樂嗎?”
紀同光想了想,說一定要算的話,還是有的。
梁盞:“什麼?”
他神色忐忑,道:“在沈子言微博裏找她提到你的那些。”
“我記得她還畫過一個你和她每次見麵互懟的日常,我一話不落地追完了。”
梁盞再度:“……”
如果換一個人,她多半要大喊你是什麼變態,然後立刻把人劃到拒絕再來往的黑名單裏。
可是紀同光的話,驚訝過後,她更多的是覺得暗戀階段的他真的有點心酸。
算了,她想,反正之前剛發現他微博那會兒,她也沒守住好奇心,現在又有什麼立場覺得他當年的行為不合適呢。
何況退一萬步想想,他隻是默默地看,從沒出聲打擾。
就連看這件事本身,還是時隔這麼久,在她的詢問下才透露出來的。
兩人一起躺在床上,從昨夜的夢聊到分別兩國時的往事,你一句我一句,天南海北,倒有種細數沉沙的感覺。
這一細數,就是一整個上午。
梁盞太想繼續躺著了,跟他商量:“我們吃外賣吧,做飯好麻煩。”
他哭笑不得:“上回是誰跟我說吃外賣不健康的?”
“那肯定不是我。”她飛快否認,“可能是你夢裏那個梁盞。”
“你真是……”紀同光無奈,“我去做吧,你再躺會兒。”
“別啊,你做,那我就要洗碗,我今天也不想洗碗。”
“也我洗不就行了?”他覺得這不是問題。
可她卻說不行。
“之前說好的,一個做飯一個洗碗,怎麼能全扔給你。”
她這麼堅持,叫紀同光有點沒想到。
他想了想,說其實他不介意她把所有的事都扔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