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梁盞意料的是,顧銘竟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梁盞聽他沉默,頗有些在意:“師兄你怎麼啦?”
電話那頭,顧銘歎了一口氣。
他問她:“阿盞,你說如果程子航站出來揭發孫易這禽獸,有沒有可能讓孫易徹底身敗名裂,在s市混不下去?”
梁盞:“!”
“我記得……他好像是真的挺喜歡孫易的,他真的會願意嗎?”
“就是因為他真的喜歡孫易,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他才最有可能恨孫易吧。”顧銘語氣平靜,“你覺得呢?”
梁盞:“……也有道理。”
顧銘繼續道:“我先試試找他探探口風吧,要是真能說服他,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梁盞其實有點沒想到,忍了好一會兒,終究忍不住問他為什麼忽然想起來要做這個。
“程子航還得寵的時候,孫易招惹的就不止他一個。
“他是心甘情願不假,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其實我當年就知道這一點,但我擔心自己的前途,所以就告訴自己,反正是程子航自己樂意的。”
顧銘的聲音很淡,但一字一句都很確定:“就連你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麼說的,但我心裏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敢惹孫易。”
“孫易門下那些事,最汙糟的,我基本沒怎麼跟你們說過,但我確實知道不少,如果現在有機會讓他身敗名裂,沒法再禍害其他人,我還是挺想試一試的。”
梁盞想了好一會兒,問:“你這想法不是一兩天了吧?”
顧銘笑了一聲,說這都被你聽出來了。
“其實之前我連老沈的口風都探過了。”顧銘道。
他口中的老沈,自然就是他們的導師沈營。
梁盞有些好奇:“他怎麼說的?”
“他怎麼可能明確表態,他和孫易明麵上還是好友呢。”顧銘說,“不過他也沒明言反對,足以證明我要是真這麼做了,他肯定不會跳出來說我都是胡說八道。”
“那不然就做吧?”梁盞試探道,“程子航和他掰了,的確是個好機會。”
顧銘:“嗯,我好好想一想要怎麼勸他。”
這回輪到梁盞歎氣了,梁盞說:“如果他真的願意站出來,那當年那些那些垃圾事,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梁盞以前是真的很計較,這計較不僅表現在言語上,還付諸行動了。
她讀了程子航的碩士畢業論文,然後自己碩士畢業論文寫了篇同方向,專門給他挑刺的。
s大口腔係正畸方向一共就這麼點人,程子航又是孫易得意門生,他的論文,大部分人都看過,梁盞寫了一篇近乎打臉的,怎麼可能不傳到他耳朵裏。
但梁盞寫得毫不猶豫,答辯的時候慷慨激昂,叫一整組老師都挑不出她的錯,隻能從格式之類的小問題給她提那麼一點建議。
簡而言之,她用專業上的本事,堂堂正正地嘲諷了程子航一把。
顧銘也記得這事,後來每次回憶起來,都忍不住笑:“你也是夠絕的。”
現在重新說到計較不計較的話題,他自然又一次想起來了。
“哎,我盡力而為吧。”他說,“如果最後真的成功了,咱們再好好慶祝。”
梁盞:“行。”
之後師兄妹兩個又聊了會兒,顧銘說他另有電話進來。
梁盞:“路先生吧?哎那我直接掛了。”
顧銘也不跟她客氣矯情,囑咐了一句別忘了過了年之後來入職,就結束了通話。
巧的是,梁盞這邊,通話一結束,也恰好收到了來自對象的消息。
出差的紀同光給她拍了一片江景,說今晚是小年夜,從他酒店房間看下去,恰好能看上江邊的樹上都掛了燈,非常漂亮,所以拍下來分享給她。
梁盞趴在床上,盯著看了片刻,問他什麼時候結束出差回來。
“我今天已經離職啦。”她給他發語音,“師兄那邊過了年才正式入職,所以最近都空著。”
“不然我來c市吧,就當玩了,你也不用管我,我還沒去過c市呢,趁這個機會好好逛逛,你沒事忙的時候再見我。”對麵還沒回過來,她又發了一條過去。
紀同光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似是在打了刪,刪了又打的狀態中反複循環。
梁盞也不催他,就這麼趴在床上,等著他回複。
過了大概三分鍾後,他發過來一張截圖,問:“你想坐哪一班?”
梁盞差點笑倒,這人是不是太可愛了一點?怎麼就直接去看明天飛c市的機票了。
但這反應,也算是證明他真的特別期待她去見他。
“我自己買就行。”她回複過去,“還有你住什麼酒店啊?名字給我下,我看看有沒有空房。”
“我一個人住大床房呢。”他說,“你不訂也行。”
梁盞拒絕了這個提議,她知道正規一點的公司對出差住宿都有規定,紀同光要是讓她也一起住過去,被其他同事知道,報銷起來就不太好處理。
與其這麼麻煩,還不如她另開一間。
她是不好去他的房間,但他可以忙完工作來找她呀。
被她這麼說了一通後,紀同光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辦法,把酒店名字給她了。
正式戀愛至今,他們在很多費用上,還是分得很清楚,這次也不例外,他知道梁盞不會同意由他來為她訂酒店,幹脆就沒提。
反正他們兩人都不缺錢,可以慢慢進展到在各種事上不分你我的地步,不用那麼著急。
梁盞和他聊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迅速給自己訂完了機票酒店。
她獨自出行的經驗很豐富,搞定了這些後,又在半小時內把自己要帶的行李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