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 / 3)

“顧先生這麼做,的確很有勇氣。”紀同光誠懇評價。

“所以我和老沈都沒攔他啊。”梁盞說,“我昨晚也幫他試了試老沈的態度。”

梁盞的試法很簡單,把自己已經離職,年後就去顧銘新診所上班的事告訴了沈營。

沈營要是覺得顧銘那麼做是以卵擊石,成功不了,肯定會趁機喝止她,順便讓她勸顧銘別再白日做夢。

然而沈營沒有,他還笑嗬嗬地表示:“你和小顧都是我的得意門生,診所剛起步,一定要把口碑立起來,所以如果碰上什麼無法直接敲定治療方案的病例,我可以幫忙看看,出點主意。”

於是梁盞就懂了,她導師是看好顧銘做成這件事,再好好揚名一把的。

她放了心,也一口應下,還說等春節假期結束,就找個機會回s大一趟,請老師吃飯。

師徒倆聊過幾句,沈營忽然問她,現在有對象了沒。

“要是還沒的話,上回你師母有個朋友家的——”

“有了。”梁盞難得打斷一次,“真的有了,不騙您,您替我謝謝師母。”

沈營立刻表示,那之後一定要找個機會,讓她把對象帶來一起見見。

梁盞:“……行行行,下回帶給您看。”

現在她把這事講給紀同光聽,道:“我導師對你好奇著呢。”

紀同光覺得可以理解:“你以前一定經常找借口拒絕你師母安排的相親。”

梁盞笑歪:“這都被你猜到了。”

不過想想也是,她以前用各式理由拒絕太多次,現在忽然有了男朋友,她導師肯定好奇。

“等過完年,我找個你們都空的時候,約出來吃頓飯吧,他雖然要求嚴格得變態,但還是教了我很多東西的。”梁盞說,“而且別的不說,光是靠從他手底下畢業這個,我就比很多同行有了更多機會。”

紀同光說那是該找個機會見一見,良師益友都難得嘛。

“不過我記得你說過,他對長得不符合他審美的人格外苛求,也沒什麼耐性。”他忽然道。

“這個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你的牙長得這麼好,他肯定怎麼看怎麼順眼。”梁盞讓他放心。

後半段路,梁盞和他換了個位置,坐上駕駛座。

因為是在幾乎沒什麼障礙物的高速上,她沒像平時那樣開得盡量慢,不過他的車畢竟開起來不太熟悉,導致她換過去十分鍾,始終維持著脊背完全挺直的姿勢。

紀同光見狀,幹脆繼續和她聊天,試圖讓她放鬆。

不過就算是這樣,剩下那兩個小時開下來,梁盞也覺得手和眼睛都累得慌。

冬日裏晝短夜長,回到老家熟悉的街道上時,外頭已是一片漆黑。

紀同光在進城時聯係了一下他媽,知道四位家長都在酒店了,就讓梁盞直接開去酒店。

梁盞沒有意見,她這會兒又累又餓,正需要飽餐一頓。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這頓年夜飯,不隻有她和紀同光的父母。

所謂兩家人一起吃,真的就是整整兩家,她外婆她舅舅一家也來了,紀同光那邊則是他叔叔一家。

梁盞一進包廂門,看到裏麵那麼多人,就率先覺得不好了。

果不其然,等他倆進去坐下,親朋好友們就開始盤問了。

至於盤問內容,也和她想的差不多,無非是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的,打算多久結婚,兩個人都在s市工作,那是不是之後直接在那買房定居?

這些也就算了,後麵因為談到買房話題,她舅媽說,雖然s市房價可怕,但如果要買,還是要買大一點的,否則將來生了孩子肯定不方便。

梁盞:“……”你們是不是展望得太長遠了點啊?

倒是紀同光的媽媽表示,這事暫時不用著急。

“他們年紀還輕呢,回頭想結婚了再說嘛。”

紀同光的嬸嬸立刻反駁:“一直拖著也不好呀,過了年,同光可就二十八了。”

梁盞:“?”二十八的男人年紀很大嗎?

鑒於自己一開口就會被抓著問,之後她幹脆隨長輩們一派火熱地聊,自己專注解決這頓還挺貴的飯菜。

坐在她右手邊的是她舅舅家的女兒,叫小淩,比她小了十歲,還在上高中,和她一樣完全沒插話,一直在吃。

吃到一半,小淩忽然湊過來問她:“阿盞姐,你和你男朋友真要這麼快結婚啊?”

梁盞:“長輩起哄呢,結婚……我們暫時還沒考慮過。”

小淩連連點頭,說就是嘛,我聽姑姑說,你們才談了沒多久,現在結婚多虧。

“你小小年紀,懂的倒是挺多。”梁盞失笑,“結婚怎麼就虧了?”

“怎麼不虧呀?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小淩壓低聲音,“你看我爸媽天天為雞毛蒜皮的事吵架。”

梁盞想,如果是紀同光的話,大概是不會跟她吵架的。

他實在太溫柔太好了,不論什麼事情,隻要與她有關,他都會盡量詢問她的意見,並給予尊重。

所以不論從哪方麵看,他都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結婚對象。

這一點,便是暫時還沒什麼結婚想法的梁盞,都必須承認。

梁盞知道自己的毛病。

從少女時代開始,她就抗拒那種過於親密的戀愛關係。

在她看來,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物極必反,親密到了一定程度,對對方的要求一定會越來越高,然後越來越失望,最後走向關係破裂的結局,再無法挽回。

可紀同光並沒有給她這種感覺。

他對她的態度始終如一,仿佛不論她怎麼變,他都會像現在這樣喜歡她待她好。

梁盞曾經以為,這樣深重的感情會讓她抗拒並害怕,但並沒有。

於是她懂了,在她內心深處,她也是同樣希望,紀同光能一直這樣喜歡她的。

“我和他不會那樣吵的。”梁盞聽到自己這麼對小淩說。

“哇,所以阿盞姐的意思是,你真的考慮過跟他結婚?”

“可以這麼說吧。”梁盞說。

表姐妹兩個說了會兒悄悄話,梁盞一抬頭,發現紀同光忽然起了身,好像要出去。

她有點在意,便拉了他一下,問他幹嘛去。

“出去買點東西。”他說得非常簡練,“一會兒就回來。”

“欸,要我陪你一起嗎?”她又問。

“不用,外麵冷,你好好坐著吃飯。”他笑了笑。

如此,梁盞也就沒堅持。

紀同光一出去,小淩就再度湊過來,感歎道:“你們看起來感情真的很好。”

梁盞再度失笑:“不然呢?難道你還覺得我會在戀愛這種大事上委屈自己?”

小淩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倒是。”

大約十分鍾後,出去了一趟的紀同光回來了。

梁盞掃了一眼,沒發現他手裏有東西,心裏還有些疑惑,他出去買什麼了?

這個問題在年夜飯快結束的時候得到了解答。

他叔叔一家表示要先走一步,他說等等,還有東西沒給。

“什麼東西?”

“過年。”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衣服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我和阿盞給弟弟妹妹的紅包。”

兩個紅包,一個給了他堂弟,一個給了梁盞的表妹,算是都照顧到了。

最重要的是,那倆紅包看著都不薄,估計裝了不少壓歲錢。

長輩們見了,自然要客氣一下,但被他三言兩語擋了回去,說這是應該的。

紀父也點頭:“沒錯,他都工作了,是該給弟弟妹妹包壓歲錢了。”

梁盞想了想,也出聲配合道:“而且這是我們兩個的心意,還是收下吧。”

拿到壓歲錢的兩個小孩眉飛色舞,興奮不已。

紀同光那個堂弟臨走前,更是特地跑過來偷偷誇了他仗義。

而他嚴肅道:“省著點花,別像以前那樣一兩天就揮霍完了。”

梁盞看在眼裏,覺得這麼教育弟弟的他,很是罕見,忍不住笑了一聲。

等他叔父一家走後,她才靠過去對他道:“你和你這弟弟感情挺好啊。”

紀同光:“以前經常給他補習,他不聽話要打遊戲,我就在遊戲裏把他打到一把都贏不了。”

“後來他就好好學習了,用成績換我教他打遊戲。”

梁盞:“……”很有你的風格。

與此同時,她舅舅也起來,說要走了。

她立刻回神:“這麼早就走?不去我們家坐坐了?”

舅舅擺手,說明天再說吧,今晚酒喝多了,現在困著呢,人年紀大了就是這樣,一到晚上根本撐不住。

梁盞隻能作罷:“行,那明天再說,你們來我們去都行。”

熟悉的親戚之間不需要太多場麵話,稍講了講,就可以揮手作別了。

小淩跟著父母和奶奶一起站起來,朝她眨了眨眼,問:“阿盞姐,我能不能跟你男朋友說句話?”

梁盞:“?”

疑惑歸疑惑,她還是同意了:“說唄。”

小淩立刻越過她,走到紀同光左手邊去,壓低聲音跟紀同光說了一句話。

梁盞沒刻意去聽,但還是捕捉到了開頭那個“謝”字,她想大概是表妹正為了那個一看就大方無比的紅包道謝。

事實上,她隻猜到了一半。

小淩不止對紀同光道了謝,她道完之後,還說了一句話。

她對紀同光說:“我姐是願意跟你結婚的,你放心吧。”

紀同光聽罷,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比小淩預想中淡定很多。

小淩有點失望,可惜她得走了,不好再觀察。

他們一家離開後,包廂內就隻剩下了紀梁兩家人。

梁父掃了他倆一眼,忽然道:“阿盞,你去把賬結了吧。”

“我去就行了。”紀同光立刻道。

“兩個小孩的紅包都是你給的,這頓飯就讓阿盞來。”梁父很堅持。

梁盞沒有意見,或者說她本來也就是這麼打算的,現在她爸都開口了,她更加義不容辭。

紀同光有點意外:“您猜到了。”

梁父笑了一聲,說你們又不知道今晚還有別人,而且你中間還出去了這麼久,肯定是取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