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3 / 3)

官家那副嚴肅的表情便裝不下去了,他彈指給她一個腦瓜崩,牽起她的手往內殿走:“親你怎麼是收拾你?”

“親我我心跳就加快,那還不是收拾我?”

盡是歪理,官家拿她沒辦法,打不得罵不得威脅不得,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斷她的甜食,逼她喝藥。

帝後攜手步入內殿,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輕鬆,壽力夫瞧著也忍不住笑容滿麵迎上來:“官家,大喜!大喜啊!”

瞧著這沒眼色的就來氣,“喜從何來?”

“方才官家陪娘娘散步,兵部送來了塘報,塘報中說,鍾老將軍北上,於黔石關大敗東胡,活捉東胡名將史圍賽,已令隨行衛隊先一步押解史圍賽進京,值此端午佳節,豈不是大喜,好事成雙?”

溫離慢不認識史圍賽,也不知道黔石關在什麼地方,但她聽明白了,鍾老將軍打了勝仗,這是件大大的好事,會讓官家開心。

果然,官家麵上已有了笑容,這極為難得,要知道他素日裏很少笑,即便笑了也都是對著溫離慢,旁人想得到這樣一個笑容,怕是隻能在夢裏,如今他大笑道:“甚好!鍾肅不墮我大魏鐵騎威名,不辱溫皇後,旗開得勝,當賞!”

又問溫離慢:“杳杳,你說,該賞鍾家些什麼?”

溫離慢哪裏知道?“我不知道,官家問他們便是。”

官家想了想,深以為然,鍾家什麼也不缺,隻缺正大光明站在溫皇後身邊的機會,如今鍾肅大勝,他暫且按住不發,隻待鍾肅大軍回京再行封賞,卻已私下命人擬旨,封鍾肅為一等輔國公,賞食邑封地,黃金萬兩,其賞賜之豐富,連壽力夫都為之咋舌。

不過還要看鍾肅接下來表現如何,東胡人驍勇善戰,是馬背上的民族,活捉史圍賽確實可以令士氣大增,可見老驥伏櫪,仍舊丹心碧血,不知那趙帝泉下有知,是否肚腸都要悔恨發青,竟活生生將這樣的良將送到他手中。

因著鍾肅大破東胡,官家十分高興,晚間還許溫離慢多吃了兩顆蜜餞。

之後大軍也頻繁傳來捷報,說出來令人不敢置信,鍾肅率大軍出征北上,小半年來,大大小小數十場戰役,竟未嚐敗績,朝中大臣們這回也是徹底服了他,先前因著鍾肅年紀大還提出異議的人也再不敢言語――年紀大?年紀大又如何?便是年輕力壯的大將,也不敢說與東胡人交手,能無往不勝!

鍾肅寫回來的信裏提到,此生在流放之地蹉跎二十年,原以為要了此殘生,不想得遇明主,雖麵有刺字,然而那二十年的流放生涯,也並非全無用處。

流放之地在趙國邊境以外,雖苦寒貧困,離東胡卻很近,時常要與東胡人打交道,尤其是流放之地的官吏,私底下也做著販賣罪人至東胡做奴隸的勾當,在那生活二十年,鍾肅鍾達都會說一口流利的東胡話,鍾不破雖說不溜,卻全能聽懂,又因為官吏私販人口,他們對東胡知之甚深,此番出征,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官家看完鍾肅最新一封的家書,輕笑:“這老家夥,居然也會奉承朕了。”

可見猛虎困於囹圄,便與家貓無異,然而一旦出閘,便是大殺四方。

那個曾經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鍾將軍,似乎在戰場上重新找回了壯誌與歸宿,通篇家書盡顯蓬勃豪氣,整個人宛如回到壯年時期般雄心勃勃。

溫離慢巴著他的手臂也往家書上看,他撫了撫女郎長發:“朕念給你聽。”

聽家書上提到,東胡人雖茹毛飲血蠻化未開,但東胡的女郎卻常以獸牙獸爪為首飾,雖不及中原首飾金貴精致,卻別有一番趣味,因此隨家書寄回來的還有一個鍾肅閑暇時親手為外孫女雕的木匣,木匣子裏裝的滿滿當當,都是他一路上看到的有趣的能買回來送給溫離慢的禮物。

家書末尾勉勉強強提了兩句鍾達與鍾不破,大致上是說這木匣子裏的禮物那兩人也有份,一筆了了,溫離慢眼前仿佛浮現出鍾老將軍不耐煩提那倆人的敷衍模樣。

她扒拉著木匣子,從裏麵找出一對狼牙耳墜,打磨的十分光滑潔白,上麵還刻著神秘的紋路,瞧著倒是挺好看。

官家皺眉,這東西腥氣重,怎地拿來給她把玩?

溫離慢把這狼牙耳墜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還比了比:“好看麼?”

“……好看。”

她也是愛美的,立時便要他幫忙戴上,官家捏著她的小耳垂給她戴好,她還跑去照了照鏡子,第一次見到如此新奇的東西,溫離慢興致很高。

她的身體太差了,注定不能去看高山大川,碧海平原,這世間的許多風景,她這輩子都難以見到,隻能在書中讀到,再憑借官家的描述,於心中想象一番,這便是極限。

而鍾家人無論到哪裏,都會為她買一些當地富有特色的禮物,每一樣都寫著介紹,她拿到手中,就好像自己也看見了一樣。

這是溫離慢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那不是陌生人,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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