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討論邊區製定的法律時,董必武在開場白之後,卻是不再多說,在而後的交談中,反而是蕭誠對宋子文、孫科提出的疑問和相反意見,引用中國目前施行的法律,比照各自的優劣,逐一進行解釋和反駁,議題從現行的法律延伸到中國法律曆史的演變,以及世界法律史上的大陸法係和海洋法係的爭論和各自存在的法理依據,從有罪推定和無罪推定,延伸到主觀思想和客觀行為作為判罰依據的討論等等。
二天下來,宋子文和孫科始終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駁倒蕭誠,這讓孫科懷疑自己是在和一個法學院的法律教授在談話,到後來,就覺得邊區指定的法律法令其合理性和正確性,應該替代現行的民國法律在全國使用。
坐在回去的車上,孫科搖頭道:“這小子,一個邊區製定的法律,倒被他說的天花亂墜,就好像在中國應該執行他們的法律才能體現社會真正的公正。”
宋子文道:“難道剛才你就沒有這樣的感覺嗎,不瞞你說,我剛才就有過,仿佛是被他洗過腦一樣。”
二人相互看看,接著就是一陣大笑。孫科強忍住笑說道:“正要是那樣,這可是中國最滑稽的事了。”
宋子文道:“我明天再不去和他辯了,反正他們的法律再好,也隻能在他們那裏施行,與我何幹,我就這樣和委員長說。”
蔣介石聽宋子文和孫科說共產黨在法律方麵派來談判的是蕭誠時,也是一愣,看著宋子文和孫科很是不信。
宋子文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蔣介石不敢相信:“他們製定法律你們都研究過了。”
孫科見蔣介石看向自己就道:“我認為他們製定的法律完整、全麵,在法理上很難駁倒他們。”
蔣介石想了一下道:“好吧,這事我知道了,先放一下,等過二天,我見他們一下再說,那個蕭誠為我擋過子彈,為我受過傷,來南京視而不見,別人還以為我是負義之人呢,安排下去見他一麵。”
二天後,周恩來和蕭誠來到南京黃埔路上的總統官邸,在路上卻遇到從上海、蘇州、杭州等地來南京進行抗日請願的幾千名學生,前排的學生手挽手肩並肩高喊著“打到日本帝國主義,還我東北。”
轎車急忙轉向,在另一條路上又遇上學生遊行隊伍,警察出動了警車,正用高壓水槍驅散遊行的學生隊伍。
蕭誠看到十幾個學生被水槍衝倒在地後,全身濕透,冷得渾身打顫,其中還有幾個女學生,她們跌倒又頑強的站起來,迎著冰冷的水柱大聲高喊:“驅逐日寇,還我河山,抗日無罪。”
看到這蕭誠神情有些激動,雙手緊進握成拳頭,周恩來輕輕拍了下蕭誠的肩膀,這使得蕭誠意識到自己還肩負著保衛周恩來的使命,看到坐在付駕駛座上的葉子龍,神情嚴肅,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的巡視著四周,於是收回心思,冷靜的觀察四周。
在前麵警衛車的帶領下,繞過好幾條都十分的混亂大街,終於來到了總統府。在一個很普通的房間裏,蔣介石和宋美齡接見他們。
宋美齡衣著得體,人顯得雍容華貴,儀態大方的和周恩來致意,看到蕭誠就笑道:“又見麵了,蕭將軍好像又長高了。”
蕭誠微笑道:“很高興見到夫人,委員長身體可好。”
蔣介石和周恩來握過手後,來到蕭誠麵前,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見到你我真高興,坐,坐吧,來我這裏就不要拘束。”
等周恩來坐下後,蕭誠才在旁邊的椅子坐下,然後朝蔣介石和宋美齡笑笑,態度不哼不哈。
蔣介石閱人無數,見蕭誠在自己麵前神情自若,心裏也是一聲暗歎。“子文一向孤傲,但給蕭將軍的評論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不容易啊,在貴陽,我就看出蕭將軍日後定將不凡。”
蕭誠笑道:“謝委員長誇獎,這八項法律的製定,是邊區法製委員會成員共同努力的結果,我隻是有幸把他們的意見向委員長和南京政府進行陳述而已。”
蔣介石看著蕭誠陽光燦爛的笑容,暗暗讚許。“不驕不躁,好,好,我們先隨意聊一會,等菜準備好後,我和美齡要盡一下地主之宜,尤其要答謝蕭將軍在貴陽為我擋那一棵子彈的功勞。”
周恩來道:“時隔數月,委員長諸事繁多,卻依然記得那件事,這份心意我們受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