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藝妓們進入套間的同時,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從兩個套間還沒來得及關上門的門口經過。
上官雄瞥了她一眼,覺得她有一股罕見的氣質。
他心裏咯噔一下,這樣一位中國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看樣子也不想是妓女,如果被隔壁的兩個日酋發現,那麼她肯定逃不出他們的魔爪。
不幸的是,那個一閃而過的女人,真的被森田皋和左近允尚看見了。
“哎,”森田皋問身邊的藝妓:“剛才過去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人?”
藝妓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別的女人從門外經過:“大概是客人吧。”
這時,隔壁傳來鑰匙開門和“啪”地一聲關門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從窗外又聽到隔壁房傳來當紅歌星李香蘭的成名曲《夜來香》。
森田皋立即起身走到沙發旁邊拿起電話,給總服務台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把隔壁房客人的登記記錄拿上來。
特高課的人要看誰敢不給?
不一會,登記簿送到了森田皋的麵前,他打開一看,隔壁房間客人的姓名那一欄,赫然出現讓他心頭狂跳不已的名字:李香蘭。
古賀夫人示意他們三個坐下,首先詢問矢村:“你認出他了嗎?”
矢村搖了搖頭:“麵目全非,再說,當年我與他相處時間很短,從外表上是分辨不出來的。不過,他是宮本隆義應該不會有假。”
古賀夫人點了點頭:“是呀,當年的事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件難以啟齒的奇恥大辱,那樣的事,除非是他本人,其他人根本無從知曉。”
當矢村聽青木靜子提到宮本隆義的名字後,就原原本本地將當年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古賀夫人,對於古賀夫人,矢村從來就不保留任何秘密。
矢村補充道:“他不是一直聲稱自己失去記憶了嗎?如果不是宮本隆義本人,他完全可以繼續裝下去,而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如果他不是宮本隆義本人,即便他有可能聽宮本隆義說過那事,但麵對宮本隆義曾經的上級,他也不敢貿然相認,因為他不可能清楚當初宮本隆義與您相處的細節。”古賀夫人轉而對鬆本伊代說道:“聽青木課長說,您一直十分肯定他就是上官雄,可宮本隆義與矢村大佐之間,有段幾乎可以說是不為人知的過節,這個過節從理論上來說,足以刺激他恢複記憶,而他卻真的恢複了記憶。現在,矢村大佐百分之百地肯定,他就是宮本隆義,在這種情況下,您還敢肯定他就是那個上官雄嗎?”
鬆本伊代愣了一會:“雖然我不敢十分肯定他是上官雄了,但依然不相信他會不是。”
古賀夫人點了點頭:“那麼,您肯定他是上官雄最有力的證據是什麼?”
“除了那張臉,他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上官雄。”
矢村望了鬆本伊代一眼:“也就是說,你對他的認定,完全是停留在外表上的?但你是否明白,人的外表是最不可靠的。”
古賀夫人又問鬆本伊代:“連關東軍都傳遍了,您嫁給了一個中國人,您不會告訴我,你們之間沒有發生過肉體關係吧?”
“當然發生過。”
“每次都是在使用藥物後?”
“不,第一次是,後來,我們象夫妻一樣,真的過了一段日子。”
古賀夫人有些不解:“憑您的能力,難道在武漢重逢後,您還不能從床上分辨出來他嗎?”
鬆本伊代麵露尷尬之色:“在武漢,我和他沒有上過床。”
青木靜子突然問道:“矢村隊長,您和他之間是不是為了一個女人?”
古賀夫人和矢村幾乎同時一愣。
矢村問道:“你是怎麼想到是為了一個女人?”
“看到他剛才的樣子,就知道您曾經給了他致命的打擊,否則,他也不會被刺激成那樣。而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不是見到殺父之仇或者奪妻之恨的仇人,是不會表現出那樣強烈的複仇意識。何況他還是一名帝國的軍人,他當然清楚當那麼多人的麵頂撞您的結果是什麼,我甚至看到了他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古賀夫人問道:“但您怎麼不認為他與矢村大佐之間,是殺父之仇呢?”
青木靜子的臉,微微泛起了紅暈:“夫人,我不是狂妄,而是就事論事。”
“嗯,您說吧。”
“放眼天下,我敢斷言,能夠麵對我而不動心的男人幾乎沒有。在與我相處一年多的時間裏,盡管我也沒有刻意引誘過他,但憑女人的直覺就可以感到,他對我絕對沒有任何興趣。當時我就想,他不是喪失了性功能,就一定是因為某個女人受過刺激。而事實他並沒有喪失性功能,剩下的,就應該是受到過刺激,不是他最心愛的女人拋棄了他,就一定是他心愛的女人被人殺害。”
古賀夫人再次問鬆本伊代:“現在,您還有多少把握肯定他是上官雄?”
鬆本伊代想了想:“夫人,我開始懷疑他不是上官雄了。不過,我心裏還有個疙瘩。”
“說說看。”
“五十嵐翠隊長遇刺的那天晚上,他在我車子的後排坐上,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與我講話,這是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上官雄在我們家的時候,因為我淘氣,他就裝成我父親的聲音嚇唬我,而那天晚上,他那沙啞的聲音,和上官雄當年的聲音一模一樣。”
“鬆本課長,是不是這種聲音,是你想起了令尊?”矢村也用一種沙啞的聲音問道。
鬆本伊代一怔:“這……怎麼可能,如果不是麵對您,我也認定您就是上官雄。”
古賀夫人笑道:“這就是一種心理暗示。因為您當時知道,自己身後的人一定不是令尊,而年輕男人裝成老人發音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底氣過足,因為上官雄用過同樣的聲音,所以,一定您突然聽到有人用同樣的聲音發音,您首先想到的就是上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