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知道他的意思,可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他了。
尚書夫人輕輕哼唱了兩遍,“小時候啊,你最喜歡聽娘給你唱這安兒曲了,現在還是一樣,聽了就能睡得安安穩穩的。”
她終於站直了身子,從她挺拔的身姿能感覺到那種最後的倔強,“好好將俊兒抱出去啊,別吵醒他。”
目光轉向李婉兒,既痛苦又後悔,“李婉兒......”
李婉兒不顧西門羽使勁按住她,從身後踏出來,跪倒在地,“老夫人,此事皆因民婦而起,與他人無關,民婦願一死以謝許公子......”
“李婉兒......”
尚書夫人在巨大的悲傷之下想不到如何將這口氣平息下來,但也不知道該將李婉兒如何,“卜媽,去請趙大人來。”
說完這話,眼睛終於從李婉兒身上轉到西門羽身上。
西門羽麵色平靜,尚書夫人的痛苦漸漸轉成了怨恨,不過她到底跟田婆婆不一樣,“好......好、好,你們都很好......”
再轉向西門老夫人,“你也很好......”
環視一圈西門府的人,包括仆從丫鬟,“很好、很好,你們都很好......”
她的這個眼神已經非常明顯了,這是要整個西門府陪葬。
李婉兒“嗵嗵嗵”地磕了三個響頭,“老夫人,一切皆因民婦而起......”
尚書夫人忽然提高聲音,“毒婦,你閉嘴......我的俊兒......睡著了......”
自從尚書夫人住進西門家,趙大人沒事就想過來請請安混個臉熟,就連周圍的大小官員都跟著沒事過來看看。
這會兒出這麼大的事,趙大人來得更快了。
他大概正在家中跟妻妾纏綿呢,外衫都沒來得及係好,歪歪扭扭地就衝了過來。
跑得滿頭大汗都顧不得歇口氣,“李婉兒、西門羽,你二人意圖謀殺.....”
“趙大人,隻怕不止李婉兒、西門羽二人了......”尚書夫人慢悠悠地補充,“西門府上下一百多人......”
李婉兒站了起來,伸出血淋淋的雙手遞到趙大人麵前,“趙大人,此事皆因民婦而起......”
“趙大人,在吉良的地界上,老身說話都不好使了嗎?”
“來呀,回衙門將所有人叫來,西門府一個都不能放過。”
西門老夫人終於開口了,“老夫人,這種事誰都不想發生的,說到底也是因為李婉兒啊......”
尚書夫人淒然一笑,“都是因為你們西門府。趙大人......”
趙大人來得匆忙,沒來得及多帶幾個人,這會兒要將西門府上下一百來人都帶去衙門,人手相當不夠。
可尚書夫人開口了,他不敢說個“不”字,“是是是,下官這就拿人......這事清楚明白得很......下官一定不會放過西門府。”
“老身看著李婉兒這張臉實在難受得很,杜媽......”
李婉兒揚起一張臉,準備讓她再好好打一次。
西門羽將李婉兒擋在身後,“老夫人、趙大人,此事恐怕不能如此吧?”
尚書夫人還沒開口,趙大人已經想一腳將西門羽踹翻在地了,“西門羽啊西門羽......”
“趙大人,你這是不是徇私枉法草菅人命啊?”
這一次趙大人還沒開口,尚書夫人盯著西門羽一字一句地說,“西門羽,你母親如何巴結老身,你難道不知?實話告訴你,便是徇私枉法又如何,便是草菅人命又如何,你們西門府......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趙大人......”
她的話說得相當明確了,趙大人立刻挺直身子,“愣著幹什麼,拿人啊,今兒個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清點清楚了,一個都不能少。”
跟著來的那衙役上前踹了西門羽一腳,“看什麼看,敢直視大人,不要命了?”
尚書夫人喪子的悲痛還沒真正彌漫上來,這會兒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折磨西門羽和李婉兒這事上。
“趙大人,西門老夫人和李老夫人,也不能少啊。”
李婉兒和西門羽都是一樣的,旁的事都不計較,唯獨娘親的事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