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源很少這般完全斂去笑容,一旦這樣就表示此事無需再議。
知道對方是關心自己,蘇少言僅是一頓便將那些反駁的話憋了回去,雖心中有些隱隱的擔憂但卻也不敢再拂對方的好意。
看到自家小師弟表情重新變得乖順,寧清源臉上的神情這才柔和了幾分,雖說知道對方麵上聽從心中恐怕並不認同,但他知道,蘇少言這樣的默認,即使再不認同也不會真的做出什麼事來。
山間的日子過的極快又極慢。
對於寧清源來說,淵姓少女的藏書閣之中有著無數典籍,裏麵甚至有著之前所見到的上古家族的記載以及寥寥數篇關於神的記錄。
每日就在那些典籍之中消磨時間,再熟悉體內的魔氣,偶爾去山下尋找一些奇花異草或者一些小點來討好自家小師弟,還可以全程觀察到自家小師弟的各種表情,日子過得十分瀟灑快活,甚至巴不得再多幾天甚至幾個月。
但對於蘇少言來說就有些難熬了。
平日裏習慣了早早起來練劍的他,此時既不能練劍法,又因為身體還未完全康複真氣紊亂的原因被禁止進行一切煉丹製藥之類的活動。他本身又不好看那些生澀繁複的古文字,更是習慣了平日的作息,哪怕極困,不到時間都很難睡去,是以平日裏也隻有寧清源帶來的一些小玩意兒能夠讓他消磨些時間,那等待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度日如年。
不過,很快便傳來了寧肖染登基為帝的消息。
帝王繼位,這是多麼盛大的日子。
以帝都為中心的方圓百裏之內圍聚了各方的強者,祭祀的隊伍從神山之上下來,近兩個月終於抵達了帝都。
這是已經近百年都不曾有過的盛事了,縱使這位新帝王極為出人意料,卻也沒有人敢公然挑釁其威嚴。
天下大赦,萬民齊盼。
整個帝都的勢力也完完全全的經過了一番洗禮,煥然一新。
普通百姓們也慶祝著,期望著,這位新任帝王會給這片大陸帶來怎樣的新的奇跡。
慶典的這半個月,寧肖染所需要應對的不止皇宮內部以及帝都周圍,更是整個大陸以及大陸的各方勢力,想來也是□□乏術,決計沒有時間理會寧蘇二人。
而此時,蘇少言的傷勢也好了大半,至少從臉色來看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這人曾經受過重傷,寧清源也熟悉了魔氣,並在這逆天的修煉方式之下,精進良多。
本來早些時候兩人便可趁著寧肖染準備一切的時候動身,但那時寧清源一直因為蘇少言的身體原因拖著,現下卻是終於沒了理由。
離開紫檀峰,目標,天璿宗。
紫檀峰的風景可稱一絕,山間朝暮變幻,林寒澗肅之境,懸泉瀑布之觀……隻要你想看到的景色幾乎都能夠在各個山峰之上尋得,是以對於路過之地的奇偉瑰怪之景都少了幾分好奇,兩人趕路的速度也因此快上了許多。
同時,趕路的兩人也不難察覺到寧肖染登上帝位這事對於周圍各個地方的影響。
祈願草幾乎燃燒在家家門口,那股淺淺的清香之味撲鼻而來,似乎帶著普通百姓們最為真摯和美好的祝願和企盼一路被風帶去帝都。
這種東西也隻有神山之上才會種植,若不是神山上下來的人散發到了這裏,尋常人根本不會有拿到這看似不起眼的祈願草的一天。
至少寧清源自認,自己從小到大的記憶之中,對於這玩意兒的認識都還隻限於典籍之上的描述以及從大人那裏聽來的故事。
那祈願草看上去也極為平凡,隻是上麵點綴的些許晶瑩的光點顯得有幾分神奇。
不過那燃燒出來的香氣倒是的確有著強身健體甚至幫助修者穩固修為境界的神效。
寧清源和蘇少言也被路過村鎮裏的人們塞上了一株,看著手心帶著瑩瑩光亮的祈願草,用特質的香點燃一端,兩人均是將其放在身前,學著周圍的原住民拜了一拜。
這祈願草可求五穀豐登,可求團圓美滿,自也可求避禍得福。
淡淡的香霧緩緩升騰而起,與周圍其他人手中散發出的煙霧機彙合在一起,漸漸升起,籠罩了周圍的村莊城鎮,帶來了幾分迷離夢幻的朦朧。
遠方,天機峰屹立在視線可及的範圍之內,彩雲繚繞,宛若九天神宮,充滿神秘感。
那裏便是天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