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的倒是。”陳玉嬌肯定地點頭附和。

兩人坐在牛車上,自然是好心情。工科畢業的嬌嬌同學在文科曆史方麵很是空白,於是唐澤雨就一麵趕車,一麵給她講曆史。聽唐澤雨講曆史,簡直就是一種享受,無聊的時間自然而然就打發了去。

相對於兩人的好心情,帝都裏的那一位心情就不好了。

未央宮的宣室殿裏,劉徹聽著侍從前去調查回來的彙報,在瞧著排在書案左上角那小木匣子裏的幾個玩意兒,眸光又幽暗了幾分。“城中所有的戶籍都有翻閱麼?從年初到現在的登記,有詳細查閱麼?”

“回稟陛下,一切戶籍資料都查閱了,並沒有登記記錄。”那前來彙報的侍從聽著麵前這位帝王清冷的聲音,忽然覺得一股看不見的風暴似乎籠罩在了自己頭頂。他把腰彎的更低了,說話的語調也嚴肅了幾分,“臣與下屬們,已經在長公主府邸周圍安排了潛守人員,不久便是堂邑侯的出殯日。”這話說道這裏,劉徹揮了揮手,點頭示意他知道了,並讓這前來彙報侍從退下。

宣室殿裏鴉雀無聲,劉徹默然靜坐。

他又一次回想起了那日的事情,仿佛它們的發生就在前一刻而已。阿嬌,她笑的那麼開心,那麼甜,一點煩惱都沒有的樣子。那開心的樣子,已經遠去離開有十多年的光景。她是愛笑的,從小就那樣,可是那一份笑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呢?是從他聽了董仲舒的建議開始獨尊儒術起,是從他開始寵愛衛子夫起,還是從竇太皇太後薨逝起?回憶隨著時間一幀一幀往前翻,他卻猛然發現,他僅僅隻記住了阿嬌生氣的麵龐。以及,阿嬌出嫁他時,歡喜雀躍的笑容。然後,關於阿嬌,似乎再也沒有再多。

他忽然輕聲一歎,又搖搖頭後,便提筆繼續閱覽奏折。

可那一份留在心底的記憶仿佛翻了天,沒有等他閱讀幾句奏折,就翛然出現在他腦海裏。又讓他提筆,鬼使神差地在書案的一張的絹帛上毅然寫下‘阿嬌’兩字。等那兩字寫完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一刻的走神。

正有些懊惱自己居然被記憶所惑之際,卻見守在殿外的寧安倒是跪伏在了殿門口,大聲稟道:“陛下,皇後遣人來說,皇子據有些不爽快,她已著人請了侍醫前去。”

“朕知道了。”劉徹一麵回答,一麵丟下手中的毛筆。一把抓起了那一張寫著‘阿嬌’兩字的絹帛,將其揉成一團隨手塞到了衣袖裏。“朕一會兒就去瞧瞧他。”

劉徹對於自己的第一個皇子,心底的那一份看重,自然不言而喻。

椒房殿裏一切奢華無雙。

這個宮殿的殿牆以椒泥塗之,使宮殿的牆壁呈現了暖色,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隻是這溫暖的感覺,在本來就炎熱的夏季裏,有些不搭調。

賢淑溫柔的新皇後居住於此,於是,椒房殿這個詞語,倒是讓百姓們飯後多了幾分談資。

劉徹來到椒房殿後,便見到她的新皇後正背對著他跪坐在了皇子據兒所睡的那張席榻旁,手執一把扇子,輕輕搖動為熟睡在席榻上的兒子扇風納涼。劉徹來的時候,就恰好見到了這一幕。這讓他原地駐足,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後,才打斷專心致誌的衛子夫。

見劉徹來,衛子夫立刻要起身行禮:“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