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逛街當然不隻是皇帝一個人,他的臣子也是有這樣的喜好。

長安城就那麼大,要遇到熟人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這不,劉徹一出門,走上大街上沒有多久,就遇見了自己的臣子主父偃。

郭舍人眼尖地發現了主父偃,然後拍了他的肩膀叫住了他:“足下何去?如此匆忙?”

主父偃見攔下自己腳步的是陛下身邊的近侍郭舍人,又見到郭舍人身後幾步之隔的劉徹後,立刻轉過身來行了一個見尊者的禮,便回答道:“今日鄙人約了兩位朋友在酒肆裏相見,這正忙著趕著赴約去呢。”

“可是那相逢酒肆?”郭舍人眼前一亮問道。

“正是這相逢酒肆,舍人也知這酒肆?”主父偃反問道,仿佛是找到了杯中知己一樣。

“嗯,上次聽人說起過。這酒肆家的美酒格外甘美,就是每日隻賣那麼多杯,從來不給多的。倒是讓人記憶深刻。”郭舍人笑說道,“剛才瞧足下走的如此慌忙,想必是要趕在那每日限量的酒水賣光之前趕到吧?”

主父偃肯定地點頭:“正是這樣。”言罷,就意欲拔腿趕去。

劉徹聽著這兩人的談話,倒也是來了好奇心,對郭舍人說道:“走,跟著他一起去。”

趕到西市的時候,恰逢日頭當空最是炎熱的時候。

跟在主父偃身後,有著他這個免費的領路人,自然是很快的就找到了這家相逢酒肆。酒肆的生意很是熱鬧,門口站著接待的小二哥到也是忙碌的滿頭大汗。

劉徹下了馬,把一切交給了隨行了另外一位成員後,便領著郭舍人跟著主父偃一起踏入了酒肆門。

這一踏入酒肆的門,頃刻間一股沁涼的氣息就將其包裹。

舒爽又透心涼的感覺,霎時間讓炎熱帶來的焦躁立刻就清涼了下來,一瞬間整個人都感覺清爽極了。

前來招待的店小二領著他們找到了主父偃口中提及的朋友的位置,這走過去一瞧,原來還是自己的臣子,嚴安,以及另外一位不認識的人。

出遊在宮外的皇帝劉徹立刻用眼神製止了他,然後就有郭舍人上前替他開口搭話。陛下願與臣子們一桌,臣子們自然是求之不得,當然,原本的有些話,自然也就不能在這裏說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飲酒的樂趣,更何況這酒肆裏如此涼爽,簡直是一處好去處。、

安頓好了這些客人後,店小二知曉嚴安是常客了,便詢問了他們需要哪些的酒品。

一行人在店小二的推薦下點了一圈後,小二哥自然是樂滋滋地去忙活了。

在炎熱的天氣下,找一處涼爽的環境坐下後,自然是要打量四周的。好多人都是有這樣的習慣,即便是身為帝王的劉徹也不例外。

可是,這一瞧,真的不好了。

“阿澤,你說了要讓著我的,怎麼說話不算數啦?”熟悉的聲線飄入耳裏,瞬間讓劉徹轉頭聞聲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蛋,他做夢都不會忘記,他還聽見有人再說話。

那人說:“嬌嬌,你不能走一步就悔一步棋呀,這沒辦法下了啊!”

那一聲熟悉到骨子裏的稱呼,霎時間讓劉徹他身子僵住,大腦空白。

嬌嬌,阿嬌,那個讓他花費了許多精力尋找的阿嬌姐,竟然在這裏。

好一個相逢酒肆,果然是相逢。

劉徹沒有想到,今日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他的廢後陳氏。

在堂邑侯陳午的出殯日上,設計下埋伏等了那麼久,卻是一點痕跡都見不著。

可是在這裏,她在這裏,她過的好好的,她還有心思與一個陌生男子下棋!

聽聽,那是什麼稱呼?她怎麼可以同一個陌生的男人如此親密,她難道忘記了她還有丈夫麼?一瞬間,劉徹的心情就如調味鋪子裏打翻了的罐子一樣,各種滋味兒在心裏翻騰而過。一股火辣辣的氣息直接從腳底就竄到了頭頂,周身更是入墜火坑一般,被那無名業火撩的疼痛難耐。他恨不得能立刻起身,去將她拉過來,問問她究竟在想什麼。

他也很吃驚,他無法相信他看的這一幕是真的。比起他的吃驚,他已經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思維控製自己的情緒,他猛然就起身朝著她走去。

可真的當他走了過去的時候,卻又站在原地邁不開腳步。

因為,他與她的目光對上了。

他還聽見她說:“這位公子?請問有何事?”聲音沒有變,笑容沒有變。

可是,他卻發現,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看陌生人的眼光,她就那麼坦誠又淡定地笑意盈盈地詢問。

這是要怎樣的一種心態,才能做出相見不相識?

他盯著她,眼神變得冰冷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