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參天山嶽(2 / 3)

極目之處,有座輪廓模糊的參天山嶽拔地而起,仿佛有千丈萬丈之高,山腰之上皆為雲霧繚繞難尋其蹤。

陳長柏對這片海灘了如指掌,對周圍的地勢也大有了解,他比誰都要清楚,原本在那個方向根本就沒有什麼擎天山嶽。

陳長柏心中了然,揚起笑容大步向前,一手拉住老夥計的韁繩:“走。”

天高海闊,草長鶯飛。

少年不知,在苦海那頭有一串蒼白紙人隨風起舞,無聲無息地跟在身後。

與此同時,在天邊一端有道星宿劃過天幕,也不知是有意收斂還是日光太過燦爛耀眼,竟遮住了星宿本該驚天動地的光芒。

人間放逐之地既破,正神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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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齊頭並肩的少年一個個離開,往日狗屁倒灶的蘇生巷子熱鬧不在,有位藍袍道士緩緩來到豆腐鋪子門外。

身份迥然不同的兩位出家人同坐在豆腐鋪子門前。

大笑和尚閑來無事,不知從哪弄來一根木頭,手握刻刀精工細琢。

莫天象輕斂長袖:“前輩雕的可是芸芸眾生?”

大笑和尚道:“老衲雕的是心中佛。”

莫天象目光跳動,緘默不言。

大笑和尚察覺到了端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抬頭道:“那家夥參天而起,聚人間三教之勢斬出一劍,使葫蘆鎮人間放逐之地得以破去禁製,讓那些所謂背上了天道之重的罪人重獲新生,而那三個萬古不變冥頑不靈的老家夥,更是成了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縮頭烏龜,至少好一陣子不敢再高高在上地去對這座人間指指點點,過後還得頭疼著會不會被拉下神壇的苦惱,畢竟三教合流一道已證,就好比春耕秋收,三教合一注定會茁壯成長,剩下的隻是時間和果實大小的問題,但無論如何,拋去俗世紛爭不說,這座人間總算是能夠天地清平一陣子了,而某些本來被那三個老家夥視作逆鱗的枝椏,都能夠喘息新生,你何故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莫天象道出原委:“前輩可知葫蘆鎮外有座高山拔地而起?”

莫天象繼續低頭雕刻,漫不經心道:“隻見高山起,不見山上人,對吧?”

莫天象再次沉默了下來。

大笑和尚笑道:“看來那家夥一點都沒變啊,須知隻要渡過天劫便能成就洪荒十四樓,也就是前所未有的人仙境界,與那三座王八蛋同起同坐,本來有浩然氣海、無為道心、諸天佛相相助、扛過那場天劫對他而言如探囊取物,可他倒好,這份比天還重的機緣說不要就不要,空下這麼一座山嶽,證出三教合一又如何?那三個家夥早就篤定他不會甘心枯坐山巔,也不知該說他敢作敢為還是任性妄為好,罷了罷了。。。,白白浪費了老衲一尊佛雕。”

大笑和尚又喃喃道:“隻是在另外那座天下,你又真能夠得償所願了嗎?”

莫天象目光晦澀:“雖然師叔證出了三教合一,但他從來都沒有要將三教合一當做一座可望不可及的高山的意思,師叔隻當三教合一是一條路,所以他並沒有蒞臨山巔,倒不是因為這座山太高了,而是因為其中的意味太深,這座山應該成為每一個人的登天之路,而不是像那三座高山一樣亙古不變唯我獨尊,否則這座人間以及這座人間的黎明百姓永遠都隻能屈居人下,永遠被操控著生與死,這便是師叔的真正用意,真正的止境不該有止境。”

大笑和尚又突然道:“怎麼?聽著你對那座高山很有興趣啊?”

莫天象如實道:“我想上山。”

大笑和尚摸了摸光禿如鹵蛋的腦殼:“想要上山,那得先學會雕心中的山。”

莫天象目光晦澀:“心中佛朦朧,妖魔遮目,又何從下手?”

大笑和尚心神一俱手起刀落:“用佛家的話說,心中若有佛現,自然下刀有神,你之所以認不清心中的佛,全因心有雜念眼中蒙塵,你以鎮魂為修行之橋,鈴鐺之中馴養的鎮魂獸專食怨氣深重的厲鬼冤魂,吸涉妖邪精魅之修為,看似一日千裏功德無量,可須知心中佛,皆現一念間,與替天行道似乎並沒有多大關係?再者讓那些厲惡邪崇形神俱滅當真是功德無量?可曾想它們亦是身世淒涼無依無靠之輩,如此摧枯拉朽灰飛煙滅的手段,當真乃天道之向?老衲雖不懂天道,卻可以肯定天道絕非普普通通地厚積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