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見馬寅立時拆穿了自己的身份,一下子就覺得尷尬了起來,低頭沒有吭聲。
“我不懼你們的後麵的人,就是這案子查到了內閣首浦吳形正,吳大人頭上我也會堅持下去,所以,趁早就收了你們那些小心思,老老實實的給我對賬,如果是無辜的人自然也會被放出去。”馬寅這話說的很是張狂,竟然拿著首浦說事。
眾人臉色慘白,個個麵麵相觀,最後卻是各自回到了座位上了低頭吃飯,既然出去無望,那就老老實實的幹吧。
等著從屋內走了出來,張統領順腳就踹了下王大錘,王大錘激靈的躲了過去,說道,“大人息怒啊,也不怪小人啊,這些個官爺們就是嬌氣,不就是一個蟲子,我們行軍打仗的時候就是半生不熟的都得咽下去。”
張統領瞪了他一眼,嗬斥道,“還不回去,別再這裏給我丟人現眼了。”
王大錘知道逃過了一劫,很是高興,點頭哈腰的對著馬寅和陸行行了禮,高興的走了,等著王大錘走了,張統領對著馬寅說道,“馬大人,是我治下無方,還請見諒。”
一旁的陸行嘴快抽搐了,早就聽說過這軍中之人護短,沒有想到護成這個地步,人都走了,現在來說這種客套話有什麼樣?
馬寅卻很是大方的笑了笑,“哈哈,我看你這個下屬不過是真性情而已,無礙,往後這幾日更是要勞煩張統領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番客套話,張統領便是走了,隻剩下陸行和馬寅,兩個人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是鹽業局的後麵的一個小院子,隻有一個主屋。
兩個人坐在一起默默無語,陸行見馬寅實在沉的不在氣,忍不住說道,“馬大人,到現在那賬目都是整齊的很,一點眉目都沒有,你可確定這其中……”
馬寅笑道,“你就沒覺得這賬目太齊整了些嗎?”
“那……”陸行麵色一沉,又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假賬?可是就算是假賬,我們查不到其他的證據來,現在不是在做無用功嗎?”
“怎麼會是無用功?”馬寅站了起來,背手而立的站在窗口,胸有成竹的說道,“總有些人會按耐不住的,你等著吧。”
李久覺得這日子簡直不知道怎麼過了,誰能想到馬寅竟然會去查鹽業局,要知道哪裏的人個個皆是大有來頭,他可是得罪不起,可是這又是太子殿下同意的,他隻能全力的配合……,弄得他好幾天都沒睡好覺,結果中午剛剛過來就聽說陸行當著眾人的麵砍了一個桌子,他嚇的差點暈了過去,琢磨著就算是這一次扛過去,後麵會不會得到那些鹽業局的人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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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帝當眾怒斥皇後之後,皇後就委屈的在鳳棲宮裏躺了幾天,太醫來過幾次,皆是開了養胎的補藥,顯然並沒有什麼大事兒,皇後眼巴巴的等了好幾日也不見皇帝過來,很是憤怒,終於按耐不住的起身要去明起殿找皇帝。
大祁皇帝這幾天覺得簡直快活及了,生活又回到了那自由自在的愜意的日子,朝中的事情大多推給太子,不想上朝就直接弄個病假,讓太子協理朝政,一早起來練個拳,然後跟那些愛妾們一起吃早飯,隨後要不是去馬場跑馬就帶著愛妾們去後花園賞花,等著睡了個午覺,下午就把宮中養的舞姬們叫過來欣賞歌舞,時不時再從中臨幸一二個看的順眼的……,晚上的時候就開了戲台,招了那宮中的梨園子弟唱出鏗鏘有力的京腔,這日子實在是賽過神仙。
皇後在宮女們簇擁過來的時候看到就是這樣的場景,皇帝坐在中間,左擁右抱的,這個寶林給皇帝倒酒,那個才人上前過來撒嬌的,個個容顏嬌俏,身段婀娜,最重要的……,皆是年紀不過二八的佳人,肌膚水嫩像是能掐得出水來一般,那模樣狠狠的刺激到了皇後。
沒有比容顏老去更能讓一個女人感到恐懼,更何況是一個從來不缺美人的後宮裏,皇後隻覺得眼前一幕幕刺眼的讓她睜不開眼睛,她大步的走了過去,對著那正要投懷送抱的一個美人就狠狠的一踹,那女子措手不及被踹的倒在了地上。
皇帝其實早就看見皇後了,不過想著這幾天她真的越來越過分了,就想著晾著幾天,沒曾想她竟然這般的暴躁,直接就上前就打人,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驚怒交加的說道,“皇後,你這是幹什麼?”然後低頭去扶那位女子。
那女子嚶嚶嚶的哭著,可憐兮兮的喊道,“皇上,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皇後她……”
皇帝瞪了皇後一眼,隨即對那女子說道,“你並沒有什麼過錯,是皇後失心瘋了。”
皇後見皇帝一副心疼的神色扶著那女子,又說出這種話來,剛剛湧出的那點心虛也消失個影蹤,醋意滋生,忍不住大聲的罵道,“陛下,你怎麼能這般的整日不顧朝政,飲酒作樂,玩物喪誌,簡直就是昏君之道!”
這話說的很是冠冕堂皇,但是卻難掩皇後那尖酸刻薄的下的嫉妒。
皇帝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了,對著一旁的太監說道,“把皇後給朕拉出去,以後沒有朕的允許不許她進入明起殿一步!”
太監林懷安暗自叫苦,怎麼就碰上這麼倒黴的事情,這可是皇後娘娘啊,雖然皇帝陛下整日的跟著皇後娘娘吵吵鬧鬧的,但是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皇帝對皇後的心態……,這會兒雖然趕人,但是不會明天兩個人有和好了,然後找他出氣吧?
無奈是皇帝的吩咐,硬著頭皮就上了,對著皇後說道,“娘娘,請吧。”
皇後還沉浸在皇帝的話裏,覺得如同被人澆了一桶水一般的渾身冰冷,又見太監一副趕她走的樣子,心中氣急,抬腳就朝著林懷安踹去,結果卻是用力太猛,人沒踹到自己先跌倒在了地上,本來地上鋪著毛墊子,跌倒了倒也不是的大事兒,壞就壞在她竟然站在了那台階上,竟然一下子就滾落下來。
一切不過轉瞬的事情,等著皇帝反應過來的時候,皇後已經痛得臉色慘白,裙子下湧出猩紅色的鮮血來。
“血……我得孩子……”皇後隻覺得肚子劇痛,摸了一把血,竟然就忍不住驚恐,直接暈了過去。
明起殿內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出入的宮女們越發輕手輕腳的,生怕發出一點動靜來,惹惱了皇帝,自從皇後昏迷之後皇帝大發脾氣已經發落了好幾個人了,就是一向得皇帝信任的林懷安也被罰了二十個板子,其實皇帝還是給了他活路的,要是一般的太監早就被打死了。
皇帝一臉頹廢的坐在床沿邊,就像是老了十歲一般的,聽著一旁的太醫磕磕巴巴的講道,“娘娘受了不小的驚嚇,又加上心情鬱結……”
“朕不想聽那些,就隻問你,這孩子還能不能保得住?”皇帝不想聽太醫那些場麵話,直戳了當的問道。
太醫額頭上汗淋淋的,在皇帝直勾勾的注視下,噗通就跪在地上,虛弱的說道,“微臣無能,一切隻能看天意了。”說完便是砰砰砰的磕頭,不過一會兒就把額頭磕出一片紅來。
皇帝這話已經聽了不下十遍了,頗有些麻木,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朕不想看見你,還不給我滾!”
那太醫以為自己這次逃不掉了,在他之前皇帝已經殺了二位太醫了……,結果見皇帝這般說話,如負釋重的趕緊膝行著退了下去。
過了十月之後,天氣已經漸漸冷了起來,顧湘屋裏的火龍早就燒了起來,一進來就暖烘烘的,這會兒,小邢盺正穿著一件洋紅色的緙絲小襖,小臉紅撲撲的趴在炕上玩,明惠穿著一件嫩黃色的襦裙坐在他的前麵拿著金玲搖了搖,那清脆的聲音逗的邢盺忍不住裂開嘴笑,口水滴滴答答的流出來,卻是拿笑容可愛的不行,臉頰鼓鼓的,明惠轉過頭看了眼顧湘……,見她低頭看著菜單,就馬上轉過來,用手戳了戳邢盺那胖乎乎的臉蛋,軟軟的,很好玩,這動作弄的邢盺以為又是一個遊戲,很是捧場的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剛剛冒頭的白色的乳牙來,明惠見了就笑,稚氣的喊道,“弟弟。”
“唔唔。”似乎是在回應明惠,邢盺咿咿呀呀的回應道。
明惠就忍不住學者顧湘在邢盺的臉上親了一口,這下弄得邢盺更是高興,眨巴的烏黑的眼眸,看了眼明惠,竟然就自己蹭上去也親了她一口,明惠覺得臉上癢癢的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容清脆悅耳,兩個孩子很快就纏到了一處。
顧湘看著兩個孩子玩口水的親親遊戲,眼睛裏盡是慈愛的笑容,無奈搖頭,又回過頭跟柳枝研究晚上吃點什麼,等著把菜單擬好了,柳枝就麻利的退了下去,一旁的春芽就給顧湘倒了一杯柚子茶,顧湘喝了一口茶水回過頭一看,兩個孩子竟然抱在睡著了,大的抱著小的,小的依偎著大的……,親密無間的樣子,她臉上帶著笑意讓奶娘把孩子們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