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遠目光深深地看著她坦然的雙眼,心裏好生遺憾,還有一絲莫名的失落,如果她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傷感,也好啊。
“對了,醫藥費到底夠了沒?”陸晚被他看得頗不自在,便想著趕緊解決了走人。
“夠了,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許昭遠知道她家境不好,那幾千塊錢應該也不是小事吧,他其實很想把錢還給她,可又怕傷了她的自尊。
“夠了就好,不過你可千萬不要再說破費這樣的話,你救了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一點錢而已,那是我應該做的。”陸晚鄭重地向低頭致謝,“謝謝,再見。”
“再見。”許昭笑著回道。
看到她離開的身影,心底的那抹失落愈發濃烈,正要強壓下那滋味,見陸晚突然又折了回來。
她的笑容在夏日樹影斑駁的細碎陽光下格外的好看,美好到許昭遠出現了幻覺,以為她跑回來是要撞自己個滿懷。
“男神,既然你這幾天已經畫好了參賽作品,那……那副畫是不是可以給我呀?”陸晚是突然想到畫的事,一來覺得把畫留在許昭遠那兒不妥,二來還是怕顧景離知道,都是麻煩。
許昭遠看著與她之間的一臂之距,暗自嘲笑自己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犯賤,在她跑來送飯的時候冷淡對之,現在她刻意保持距離 ,並主動要與他劃清界線時卻又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沉吟片刻,一個簡單的‘好’字還是卡在喉嚨。
“其實我剛才是騙兮兮的,我並沒有在畫參賽作品。”
陸晚意外地眨了下眼睛,有些失望,看樣子是要不回來了,左右之前也是她親自跑去說可以拿去參賽,若是現在硬要要回來好像很不禮貌,想了想,她道:“那好吧,就當我沒說。”
說罷陸晚便又轉身走了,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雖然許昭遠的畫技有目共睹,也許評委並不喜歡這畫上的她和那間破舊的院子呀,所以現在想那些是不是庸人自擾了。
早晨在鬆大學校裏發生的事,很快便傳進了顧景離的耳朵裏。
周豹進到總裁辦公室裏,看見坐在老板椅上的先生臉色陰沉,連呼吸都不自覺小心了些,走到正中間,低下頭,“先生,那筆帳收回來了。”
顧景離抬眸,見他臉上有著淤青,身上應該也有不少傷痛,暫時將陸晚的事放一邊,指了下對麵的椅子,“坐。”
周豹受寵若驚,小心翼翼道:“我還是站著說話吧。”
顧景離也懶得再說,問了下具體情況後便說道:“給你放兩天的假,養好了再來上班,免得還要我派人保護你。”
這句話聽著像是嫌棄,可實則是關心,而且周豹到了M國那邊以後才知道,先生並非真是為了懲罰才讓去的M國,而是已經給他選了一條前途更光明的路。
但周豹沒有往那條路走,還是選擇回到顧景離先生,不僅僅是為了報恩,還是因為他知道顧景離看上去對屬下也十分的嚴厲冷酷,其實也有他寬厚的一麵,隻是從不表達出來,才讓很多人誤會了而已。
否則若是顧景離真那麼冷血的話,周豹在離開瀾市之前,也不會特地去找陸晚講先生的好話了。
“謝謝先生,不過我隻是一點皮外傷,一點都不礙事,就讓我現在就開始上班吧。”周豹恭敬垂首道。
“那隨你吧。”顧景離垂眸,翻開文件夾瀏覽起來。
周豹徑自出去,恰好秘書海藍端著咖啡要送進去,他伸手接過,“我送進去。”
海藍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回去工作了。
周豹進去放了咖啡,卻沒有要出去的意思,顧景離抬頭,“有話就說。”
“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您成全。”周豹低下頭,十分嚴肅地道。
顧景離大概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便隻用眼神示意他接著說。
“先生,自從我決定給您保鏢的那天起,就從沒想過要離開,我希望先生以後不要再費心幫我引薦給別人,我隻想留在您身邊。”周豹字字都是出自肺腑,絕沒有討好虛偽的意思。
“你是最優秀的退役特種兵,跟在我身邊做一個小小的保鏢,實在有些大材小用了,你應該跟著對人的,去實現屬於你的價值。”顧景離直視著他,鄭重其事勸道。
當年周豹的家人被綁架,他會救他們其實並不是出自什麼善心,對他來說,其實隻是順手的事,他退役之後也跟著他好幾年,事無巨細,忠心耿耿,他那點舉手之勞也早就還清了。
“保護好您的安全,就是我的價值。”周豹眼神堅定,此刻就像一個軍人在對著信仰而宣誓,因為在顧景離看來隻是順手為之的小事,對於自己來說,是比天還大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