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機來臨
見李廣澤神色有些怪怪的。李守成難得的有了些說話的興致。語調低沉的道:“娃子啊,能打到這樣的鯉拐子就算很不錯了。”李廣澤用手劃了個圈道:“難道這八百裏鑒湖,就沒有像樣點的魚了嗎!”李守成歎了口氣:“那倒也不是。像五六斤,七八斤的鯉拐子還是有的,甚至二三十斤的大鯉拐子都有。隻是這麼些年下來,都修煉成了精。想打到一條。那是武大郎想超過武二郎——難哪!”
李守成隻是說說而已,李廣澤聽了卻是神色一動。隻要這鑒湖裏有大魚就行,怕就怕湖裏沒有貨色。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那就比較麻煩了!鯉拐子之所以稱為鯉拐子,就是這種魚在魚類中屬於聰明一族,很不好抓。可是再聰明的鯉拐子,碰到了他李廣澤,那也得束手就擒,哪怕真是修煉成了精。李廣澤也能把它打回原形!
而根據原有的記憶,鯉拐子的價錢也是比較高的。小白條一斤十五文大錢。像今天打到的鯉拐子,才勉強能上酒席的規格。就能賣到一斤五十文大錢。如果是三斤以上的鯉拐子,那就算是大鯉拐子。閉著眼睛就能賣到一斤一百文大錢。隻是這樣的大鯉拐子,李守成已經不知多久沒有捕到了。
晚上回到家,李王氏照例準備好了晚飯,隻是神色卻很是淒惶。連看見那條鯉拐子,都不見絲毫喜色。知妻莫若夫,李守成一看就知道家裏發生什麼事了。急忙道:“怎麼了!”李王氏看了一眼李廣澤,欲言又止。李守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就痛痛快快的說了罷,反正娃子遲早要知道。又能瞞到什麼時候!”李王氏這才道:“笑麵虎派了驢臉家丁來傳話,叫我們明天到他家去一趟。估計,估計是那事。”李守成聽了此言,臉上的青筋都蹦起老高:“不是麥子還沒熟嗎,催的哪門子的喪啊!”
李王氏一聲悲笑:“可不也沒差幾天了嗎。他們走了之後,我的心就一直沒有安寧過。就想著你們。隻盼著開春了,大魚都該動了……”李王氏看著那條不起眼的鯉拐子。神色愈發顯得淒然:“牛吃稻草鴨吃穀。難道這就是咱的命嗎!難道連這最後的三畝地都保不住嗎!這可是咱家的保命田啊!”李守成沒有說話,臉扭成了一團。氣氛沉默而壓抑。
沉默了片刻,李王氏強打起精神道:“明天,明天把魚賣了再去楊家吧。雖說賣魚的錢,隻夠個零頭。可畢竟好說話些……李廣澤從頭到尾聽了一遍,聽出了一些眉目。看來是欠了楊家的錢,還錢以麥熟為期。可是爹娘都是領教過笑麵虎的手段的,又怎麼會問他借錢呢!難道是,李廣澤忽然想起了這兩天喝的藥。想起了李王氏呆呆看著藥碗的臉……
是了,這就是父母的心了,為了自己的孩子,明知道是個火炕,咬著牙也得往裏麵跳。即使知道跳進去就可能再也爬不起來了。可還是跳的無怨無悔,跳的心甘情願!
第二天,李王氏硬逼著李廣澤留在家裏。揣著二百文錢,和李守成向楊家走去。在經過自家那塊麥地時,兩人都不敢看一眼。正是早春三月的好時節,腳下的野花散發著微香,身邊的春風輕輕拂麵。頭上的藍天,一晴如洗。還有燕子輕盈的飛翔。而空氣中的麥香,更是不住的往鼻子裏鑽。
多麼美好的畫麵啊!可是二人卻舉步維艱,如同走向刑場一般悲壯。是的,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麼呢?水缸已經空了,昨天還是黑壓壓魚頭的水缸,已經空了。而換來的,僅僅是可憐的一百文大錢。而另外的一百文大錢,卻已不知攢了多久!再加上趙大山拿來的一百文,三百文大錢,這就是他們所能拿出的全部了!可是,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呢?這個貧寒之家的唯一倚仗,這僅有的三畝保命田,還能保住嗎?這個可憐的家。還能存在嗎?
終於到了楊家,把門的正是那個驢臉家丁。那家丁見他們來了,隻是愛理不理的。朝門口努了努下巴,示意讓他們等著。自己懶洋洋的進去稟報了,過了一會,二人卻被引到了正院的客廳。這客廳四四方方,寬敞明亮。欄杆門窗,桁櫞梁板上,處處都雕刻著“福祿壽喜”“榮華富貴”的圖案。
那家丁嘿嘿一笑道:“這客廳雖然比不上大廳,可也不是一般人能隨便進來的。我家主人可是夠高看你們的。”李守成哼了一聲。心道隻怕不是高看人,而是高看地吧。不多時,楊有財迎了出來。
那個驢臉家丁跟在身後。楊有財四十來歲,長的白白胖胖,穿著錦緞棉袍,一張大餅臉,彎彎的眉毛彎彎的眼,天生一副笑臉,就像一尊彌勒佛。手裏捧著一個紫砂茶壺,給人的感覺十分的和善。
楊有財看見了二人。人還未到笑聲先到:“嗬嗬,剛才聽見喜鵲叫,就知道你們來了。快坐快坐!”李守成卻隻是站著不動。冷冷的道:“楊老爺,不是麥子還未熟嗎。喚我們過來做什麼!”楊有財見二人都不聽招呼,隻是那麼站著。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的道:“這不是掛念二剩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我可不僅僅是借出去了二兩銀子的湯藥費,還借出去了一顆心啊。聽說二剩已經好了,我很高興。諾,這裏有二個雞蛋,拿去給二剩補補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