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開始(1 / 3)

第20章 開始

此刻正對那中年人道:“秦管事,你回稟你家少掌櫃。這些食盒很費功夫,隻能再等三天了。”那人有些遺憾的走了。年輕人見了李廣澤。便道:“請問你有事嗎?”

李廣澤微微一笑道:“這裏是陳老六陳師傅的家嗎?我想做台水車。”那年輕人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師傅在裏麵。請進吧。”李廣澤隨著年輕人進了院子,院子的中間是個天井,連著左右的廂房。正麵則是三間大瓦房,一溜排開。

西側的一間大門敞開著,打磨木料的聲音正是從裏麵傳來。而這院子裏,凡是能看到的地方,無論門窗或者立柱,到處都雕滿了圖案。八仙過海,象馱寶瓶,薑子牙遇文王……手法也多種多樣,或浮雕,或透雕。每一幅圖案均是雕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比楊有財家的更勝一籌。

那年輕人見李廣澤正在打量這些圖案,有些得意的道:“這些都是我師傅的手藝,很不錯吧,看見的人沒一個說不好的。”說著年輕人微微挺了挺胸:“我師傅可是從東陽出來的——”李廣澤微笑著點了點頭,確實很不錯。而東陽木雕,是中國四大木雕之一。

年輕人引著李廣澤進了大瓦房,裏麵有一老一少,正坐在長凳上幹活。年紀大的約五十來歲,須發烏黑,臉色紅潤。一雙手卻滿是堅硬的老繭,看上去像蟹腳。此刻手裏拿著一把鑿子,正在一個食盒上雕刻。那個小的隻有十三四歲,看樣子是個學徒。正雙手抓住一把刨子,打磨另一個食盒的四角。

而在他們的身邊,整整齊齊的碼著七八個食盒的成品。年輕人走到老者身邊。輕輕彎下了腰:“師傅,又來客人了。”老木匠抬頭看了看,見李廣澤年紀甚輕,也沒怎麼在意。繼續雕著東西道:“小後生,要做點什麼啊?”李廣澤遞上了水車的圖紙。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我想照這個樣子,做一台水車。”“哦”老木匠隨手接過了圖紙,連手中的鑿子都沒放。可才掃了兩眼,卻是“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老木匠重新抬眼看了看李廣澤。道:“這張圖紙是你自己畫的麼!”李廣澤微微一笑道:“讓老人家見笑了,正是在下的手筆。”老木匠沒再說什麼,卻又看了李廣澤一眼,這才看起了圖紙,可這回,已是用雙手捧住了。

小學徒見了,怕影響到師傅,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一時間,屋內靜悄悄的。可漸漸地,卻有一個聲音慢慢響起。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聲音還越來越大。到後來呢,簡直像在拉風箱了。而這聲音的源頭,卻是來自老木匠起伏的胸腔。侍立在一旁的年輕人,驚訝的都張開了嘴。師傅這是怎麼了?平時幹上一天的活,出氣聲都不帶重一分的。可今天卻是——難道這張圖紙,裏麵有什麼玄機不成!輕人想了想。還是輕聲道:“師傅,你沒事吧——”

老木匠頭也不抬的道:“我沒事,去泡一杯毛峰來。”“哦”年輕人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屋,很快捧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進來。隨著熱氣的升騰,空氣中彌漫著縷縷淡雅的清香,仿佛白蘭初開。一時間,這白蘭般的清香,和屋內木料的清香,交織在了一起。年輕人雙手捧著茶杯,遞給了老木匠:“師傅,請喝茶。”老木匠卻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誰說要給我了,是給那位公子。”

“啊”年輕人驚訝得又張開了嘴,而且比剛才還大。怎麼會是給他呢!才送走的秦管事,都來往十幾回了。也沒有這樣的招待啊!可這位呢——再說了,這可是專門托人從黃山帶來的上品毛峰。師傅自己都掂量了喝!可現在呢——他還沒有察覺,老木匠對李廣澤稱呼的變化。剛才還隻是小後生,這會卻已是公子了。

他心裏吃驚,動作可絲毫不敢遲緩,連忙把茶遞給了李廣澤。李廣澤道了一聲“謝謝”後,接過了冒著熱氣的茶。茶香他已經聞到了,很是純正。品了一口,味醇回甘,確是上品的毛峰。李廣澤正在品味口齒的餘香,老木匠揉了揉眼睛。抬起頭道:“手藝人沒什麼好茶,公子湊合著喝吧。”

這茶放在前世都可以算名茶了,怎麼是湊合著喝呢?老木匠可是將自己抬得夠高的。李廣澤微微一笑道:“老人家客氣了,這怎麼是湊合呢!這可是十足的好茶啊。”老木匠聽見李廣澤這麼說,咧開嘴笑了。可忽然發現,李廣澤還一直站著呢,老木匠連忙一拍腦袋,轉身出屋端來了一把太師椅。

見上麵沾了一粒木屑,連忙用袖子擦了三遍。然後殷勤的往李廣澤麵前一放:“公子請坐,請坐著慢慢喝。”老木匠接著卻是臉微微一紅:“可還要再耽誤公子一會。那張圖紙,還有二處沒看明白。”年輕人的嘴再一次張開了。

他都沒聽清老木匠說些什麼,隻是看著那張太師椅發愣。師傅這是怎麼了,就連上次秦管事的東家過來,也隻是讓自己搬了條凳子。可現在呢——老木匠可不管徒弟想些什麼,安頓好了李廣澤,他幹脆找了張桌子,把圖紙鋪在桌上慢慢看。因為他已經知道,這張圖紙一時半會是看不明白的。

果然,老木匠這一看,就鑽進去出不來了。不過出氣聲倒是小了很多,因為已經從開始的震驚,轉向了現在的研究。不是麼,老木匠臉上的表情異常的豐富。時而雙眉皺成了一團,久久不發一言。時而卻又捋著胡子,頻頻點頭。李廣澤坐著太師椅,喝著上好的毛峰,倒也優哉遊哉。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茶已經喝了二杯,老木匠還沒有看完。李廣澤感覺時間有點長了,可此刻正是老木匠全神貫注的時候,貿然打斷是一件不禮貌的行為。李廣澤開始四下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