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酋長帶著我和胖子一路向著山頂攀爬,黑暗中,腳下的小石子不斷地滾落下滑,路麵狀況很是糟糕。胖子一手舉著電筒一肩扛著步槍:“他這是要去什麼地方,怎麼越走越往回縮了?”
我看著高低起伏的地勢,又瞄了一眼天上的星位,對胖子說:“我們現在是在往馬裏克巢穴的頂峰走,就是先前那個群葬窟,裏麵堆滿屍繭的那個地方。”
“你確定他聽懂你的意思,是要問他摸金符的事?”
“錯不了,他指了好幾遍你胸前的寶貝。要是這都能理解錯,那咱們也別去找什麼印加神廟,回家均兩畝地,種瓜生娃算了。”
克瑞莫人駐紮的營離裏峰頂大概有五六百米的距離。不過把直線距離換算成坡度高之後,爬起來並不輕鬆。我們被折騰了一天,烤肉沒吃上幾口,又被人拖出來做飯後運動實在有些鬱悶。我一邊擦汗一邊暗下決心,到時候如果這個麵具酋長不交代一個滿意的答複,老子就把他一腳踹下山去。
麵具酋長走在我們前頭,爬得十分起勁,不住地回頭朝我比劃手勢,意思說我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我看著這個熟悉的山頭,心中充滿了疑惑,照理說我們先前在峰頂轉悠了也有小半天的工夫,如果除了克瑞莫巫醫墓之外,還有別的什麼特殊事物,我們早就應該發現了。難道麵具酋長要帶我們看的還是那個巫醫墓,墓穴裏麵藏有我們尚未洞悉的玄機?
“烏拉崩!烏拉崩!”在離墓穴口還有二三十米的地方,麵具酋長忽然停住了腳步,跪在地上大聲地呼喊起一連串重複的短句。
胖子被嚇了一跳,拉開槍栓瞄準了前方:“這老紅毛叫喚個什麼勁,前邊有東西?”
我按住胖子,朝前連跨了幾步。黑暗中,隻見一個白色的物體匍匐在墓穴洞口一動不動。酋長抓著我的手臂繼續大喊:“烏拉崩,烏拉崩。”神色十分激動。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靜下來,免得驚動了他口中的那個“烏拉崩”。我長吸了一口氣,貓下身去慢慢地朝洞口摸了過去。胖子湊到我身邊,小聲說:“你別先過去,甭管它是什麼,咱們打一槍再說。”
我搖搖頭:“你看著點老紅毛,我去前邊探探虛實。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不能胡亂開槍。”
“胡司令好覺悟!”胖子朝我敬了一個軍禮,我笑了一下,隨即轉身繼續朝著那一團白花花的物體匍匐過去。
身下細小尖利的石子咯得我渾身發疼,越是接近那團白色物體,我的心跳越是激烈。黑暗中我沒有攜帶任何照明設備,即使離它隻剩下三四米的距離,我還是隻能隱約看清一個輪廓。那東西橫在地上,沒有一絲呼吸,像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除了白色的衣角在風中不斷地抖動,看不出任何生命跡象。我摸起地上的石子,朝它丟了上去。石子隨即被彈開,不見它有半點反應。我爬起身快步走上前去,隻見漆黑的洞口前平躺著一具用白色駝毛毯掩蓋住的物體,從大小形狀來看,極似人類的屍骸。我大吃一驚,想不通何以在我們離開之後洞口會出現一具屍體,我看了看腳下漆黑的墓穴窟,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極其荒唐的想法:巫醫的屍體主動跟著我們走出來了!
俗話說,人嚇人,嚇死人。我站在墓穴口被自己突如其來的一發妙想驚出了一身冷汗。來不及多想,我俯身朝地上的屍體靠了過去,想要揭開駝毯一探究竟。如果真是身上長滿了蓮蓬洞的巫醫遺骸,那也算不枉此行,逮住了一具會自己移動的屍體。
我探出手,有些微微顫抖,總覺得白布下的物體會忽然坐起來。我告訴自己必須冷靜,沒必要被莫須有的想象給嚇住。心下一橫,死死地抓住了粗糙的駝毯。隻聽我身後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弄清怎麼回事,白毯已經被我在無意間扯了下來。一具頭上頂著寸角,身上長滿螺旋洞的男屍赫然呈現在我麵前。我腦海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巫醫詐屍,連忙往後退去,卻被一個結實的物體撞了個滿懷,一雙粗大有力的手掌穩穩地將我扣住。我扭頭一看,原來是胖子不知道什麼跟著我爬了上來,他被我的身體擋住了視線,不曾看見地上的蓮蓬屍。隻是好奇地問:“那什麼玩意,你丫臉都嚇黃了。”
我顧不上回答他,急忙問:“剛才是誰在叫?”
胖子“哦”了一聲說:“不就是那個沒出息的老紅毛,他看見你要扯白布嚇得屁滾尿流,大叫一聲就暈過去了。我早說過,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禁不住曆史的考驗。老胡,你快讓我看看布下麵到底是啥!”
我懶得再去看一具身上穿滿小孔的古屍,擺擺手讓胖子自己去看個究竟。胖子看了一眼,差點把吃下去的肉都吐了出來,掐著自己的脖子把我一通好罵:“咳咳咳,胡八一你太惡心了,你,你咳咳咳,你不能早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