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景安笑了,肚子裏一直憋著的氣也在這笑中悄悄消散,他看向許輝的眼神充滿感激。
的確,他應該感激,現在的許輝,才應該是他的本來麵目。
年輕的富二代,不就應該是囂張、狂妄、自私、霸道的嗎
前一陣子的許輝偽裝得太好,把他搞得有些暈頭轉向,甚至忘了他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甚至……
所以,他很感激許輝這一番話,及時扼止了他所有不正常的想法揀寶。
他雙目死死盯著許輝那張俊美的臉龐,一字一句地說:“我真傻,到現在,我才明白,你和林佳佳,真是絕配。許輝,你放心,我不會跟你爭,像你說的,我配不上。這個世界上,能配上她那種女人的,還真非你許輝莫屬。我祝你們早結連理,早生貴子。”
雙手用力撐在桌子上,他站起身,邁步走出值班室。
他盡量挺直脊梁,好讓自己的背影看起來挺拔堅強。
走出車間大門,拐個彎,他靠在牆邊,所有的勇氣和驕傲在一瞬間消失。
隻剩下憤怒,和傷感。
揮出一拳重重砸在牆上,看那鮮紅的血從骨節處往下滴落,他竟感覺不到絲絲疼痛。
這樣很好,這樣最好……
從今以後,他不再認識那個叫許輝的人。
但他仍會給那富二代讓位,甚至比以前更加殷切地盼望他們能走到一塊。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話說得一點不假。
許輝,林佳佳,太tm般配了!
吳景安放聲大笑,笑得身子直發顫,笑得出來了。
吳、景、安,你這頭癡心妄想的蠢豬,終於,醒過來了。
臨下班時大剛通知了一些朋友說晚上請吃飯,吳景安本來不想去,孔新卻硬拉著他,“去吧,我這有家有院的都跟著去湊熱鬧,你說你一人躲宿舍裏幹嘛!”
吳景安不得已跟著去了,剛六點到的有點早,不少人還沒來,孔新拿出牌吆喝著哥幾個打了幾把拱豬。
許輝進來的時候,吳景安正叼著煙,手裏拿一把牌琢磨著該出哪張。
“喲,許哥,你來了。”大剛熱情的招呼讓吳景安抽牌的手一驚,一張牌就掉了出來。
看牌的老六連罵他幾句笨,惹得吳景安將牌一把塞他手上,抽出嘴裏煙,“給你打,我出去尿泡尿。”
目不斜視地走過許輝身邊,來到外麵小吃攤前借抽煙的工夫想想怎麼托詞離開。
可惜他詞還沒措好,就被出外等人的大剛給逮了回去,“你tm別想溜啊,今兒我特意請那許大少,全指著你撐門麵呢!敢提前跑,小心我剝了你的皮。”
吳景安挺冤,“我說祖宗咧,我和那許大少真不熟,你饒了我吧!明兒我請你都行!”
“少廢話,就你天天能見著他,你和他不熟,難道我熟啊!給我進來。”
把人提進屋後,直接塞在特意給他留的位----許輝右手邊。
吳景安屁股上像裝了彈簧似的,這邊剛被人按下,立馬彈跳起來,“哎喲,我今兒肚子不好,我坐門口,跑廁所也方便。”
大剛還想再把他拉回來,誰知吳景安手上也是帶了勁的,把他手脖子扭得都疼了。
“我說你小子找死啊,使那麼大勁,行行行,滾那坐去吧,懶驢上磨屎尿多。”
許輝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瞥了眼落坐對麵的人。
菜上齊後,大剛舉杯敬酒,這敬的當然是許輝許大少綠茵教父。
許輝一個電話就搞定了他表弟工作的事,大剛打從心底佩服這人。
要說現在這社會有錢有人好辦事,可他們一無人二無錢的窮家破院竟也撈上了這麼一份好工作,許輝一夜間就成了他家的大恩人,這頓酒說什麼也得請。
許輝不動聲色的笑,連幹了兩杯後就直擺手,“不能再喝了。”
大剛和眾人還想勸,誰知那許輝直接開了少爺腔,“我這人別的不太講究,不過,最不喜歡就是人勸酒。能喝多少我就喝多少,再勸就犯了我忌諱。”
大剛端著酒愣在那裏,一時間,酒桌上雅雀無聲。吳景安勾起嘴角無聲一笑。
果然是少爺脾氣。
許輝把那笑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大剛忙開口化解尷尬,眾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啊,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咱都別勸,各人量力而行啊!”
氣氛慢慢熱烈起來,有人問起許輝和林佳佳處得怎麼樣。
男人嘛,聚在一起總愛說些葷話,但大家對許許輝不熟,摸不清他脾氣,怕再說了過份的話又惹他少爺不高興。於是隻含蓄地問道,處得怎麼樣。
許輝抽了支煙出來,立刻就有人幫他點上,他吸了一口後,慢慢悠悠地說:“還行吧!佳佳這人沒什麼小姐脾氣,挺好相處的。”說著看了一眼眾人,“聽說,你們廠裏很多人都追過她。”
在座幾個年紀稍輕些的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最後大剛總結一句,“不能跟許哥比,佳佳哪能看上我們這些大老粗。”
許輝彈了彈煙灰,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放在嘴邊,吸一口的同時眼皮一抬,就看到了對麵正和別人交頭接耳的人。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俗話不都說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追盡管大膽追,隻要別在我背後搞什麼小動作,我一點也不會介意。”
吳景安端酒的手一僵,冰冷的眸子向那發話挑釁的人掃過去。
很巧,他也正好注視著自己。
四目相對,怨恨就在他接下來的話中升級。
“我這人,生平最討厭那些做表麵功夫的人,裝著不在意,骨子裏可全是陰險狡猾,像一條肮髒的瘋狗,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
這話就對著吳景安說的,輕易就達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
沉默了半天的吳景安將筷子一扔,突然爆發般帶著怒氣吼道,“你tm說誰呢?!”
他這一吼,把所有人都吼愣了,孔新驚詫地扯扯吳景安手臂,“老吳,你這是怎麼了?”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勸,“老吳,你激動個什麼勁,許少又不是在說你。”
“是啊,廠裏誰不知道你老吳對林佳佳沒那意思,許少就是那麼一說,你別瞎對號。”
大剛兩步上前死拉著他身子,想把他拉出來,“你看看,喝高了不是,許少,你別介意啊,他這人就這樣,一喝高就發酒瘋,逮誰罵誰,我們都習慣了。我說你別瞎鬧,快出來,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吳景安腳下生根了般,任他怎麼扯怎麼拉,就是杵著不動。兩隻眼裏種了火球,好似下一秒就要噴出來燒死眼前那人護花高手在現代全文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