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在課堂上,如果某個學生對老師今天的講課不滿意,就會直接站起來,表達自己的不滿意,並質問是不是老師的教學方法有問題?老師則會向學生道歉,表示會注意到這個問題。這裏提倡的,就是大膽表露自己想要表露的東西。這裏的一些學生守則之類的東西也很有意思,它上麵寫的不是“十不”規範之類的,而是應該去嚐試、應該去創新、應該去創造,這樣鼓勵性質的話。哪個學生要是染了黃頭發或紅頭發,老師見了,要是覺得很酷的話,就會真心讚美一句你今天的頭發很酷。他們認為,這是學生個人生活上的選擇,與教學活動無關,學校沒有強加幹預和限製的權利。
我通常上午9點到校,因為是9點半上課。上午的課堂上,老師會出幾道課外題目,難度相當高,一定得下午去圖書館自己查資料才能解答。老師並不要求一定得解出正確答案,動過腦筋了,查過資料了,嚐試過了就好。
這個小鎮以風光優美著稱,適合旅遊和居住,工作的機會卻並不多。通過一起坐校車的一個同學的介紹,我找到了一份在一家以送外賣為主的餐館接電話的工作。周一至周五的下午4點鍾,乘校車去餐館,接來電、抄號碼、遞送菜單、核實號碼,忙的時候,一直要幹到淩晨1點多。這樣,每年大約可為家裏節省人民幣3到4萬元。
我的性格開朗,喜歡與英國人交朋友,我覺得自己的交際能力不錯,在高中時就是學校電台的副台長和學生會外聯部部長,獨立組織和開展過不少活動。沒過多久,房東家19歲的大兒子愛麗克斯、18歲的小兒子愛潔如都成了我的好朋友,我們常到四處都是青草地的戶外一起踢足球。他們家有什麼活動,也常邀請我一起參加。我還在一次排隊買《哈利波特2》電影票的時候,認識了麥斯一家,說起來麥斯一個同事的兒子居然就在寧波工作。他說他知道中國上海,我說我們家就在上海的隔壁,叫寧波,然後他的眼裏就射出熟悉的光芒來。
還有一次,我受一位英國朋友的邀請,嚐試著去教堂看看。那朋友跟神父一說,神父居然專門介紹了我,說今天我們這裏有一位來自東方的朋友,然後做禮拜的人們全都把頭轉向了我。禮拜結束後,大家聚在一起喝茶,人們便把我圍在了廳堂的中間,問這問那,噓寒問暖,儼然把我當成了這裏的貴客。
盡管如此,在異國他鄉,我還是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和寂寞。我的家人,我的物質生活,我的一大幫朋友,都在萬裏之外。有時一個人在臥室看書看得悶了,出來看看山坡上有羊、有馬、有牛的醉人景色,心裏就會升起一種遊子的感覺。
一起來英國讀書的同學中,成績兩極分化非常嚴重,有的人不適應這裏沒人管束的教育方式,習慣於進出各種酒吧,抵擋不了自由放縱的誘惑。他們把錢當做了紙。
2003年的春節一過,我就滿18周歲了,按照規定可以獨立租房生活了,我就從房東家搬出來,與2個同學合租了一間學校附近的房子。我算了一下,這樣每月大約可以節省130英鎊。這次暑期回家,同學們因為非典的原因,紛紛退了機票,我就一個人回來,乘火車到倫敦,然後坐飛機到德國法蘭克福,再從那裏飛抵上海。我算了一下,這樣我又節省了100英鎊路費。
一學年下來,我沒有一次缺勤,成績也考得不錯,雅思考試得了6.5分,已高出這裏的本科錄取分數。尤其口語成績,我得了滿分9分的8分。迄今為止,這所學校能得這樣高的口語分數的,包括我,隻有3個。到英國讀書,是我自己的要求,即使由於飲食不習慣,人瘦了10斤,我也沒有向家裏說一聲。我想,我已經長大了許多。
200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