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是戲一場(2 / 2)

皇帝也不是個荒唐的人,雖說平日裏對周深放任,但這一回周深所為卻是觸了他的逆鱗了----選拔官員一事從來都是中央來辦的,什麼時候輪到了一個工部尚書來售賣這些官職了?

而現在證據確鑿,他該是百口莫辯,繼而認罪,不想他竟然還妄圖博取自己的同情,皇帝的神色陰晴難辨,周深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這才明白過來,不管這件事是不是徐之鍇有意為之,自己都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那日李家老爺曾經去找過他,說是有人搶走了那份手書,他便懊惱自己做事還是不夠謹慎。其實那份手書留在李家是因為他其實不太喜歡搶了李少爺位置的那個小子,那小子太蠢,與他說話太累了,反倒是商賈出身的李少爺,自小學習了不少為商的奸詐狡猾,處事圓滑細致,深得他心。

不過那小子後頭有點勢力,他暫時還不想得罪,便做了個順水人情。他本是想過了幾個月就設個圈套讓那小子徹底滾蛋,再換上李家少爺,為了安撫李家,他出了不少錢把事情捂住,甚至連那封手書都沒有收回去。

他曉得現在拿出去安撫李家的錢,早晚都是要回到自己手中的,說不定屆時還能翻上一倍,因而這拿捏住人心的事情,他素來做的很妥帖。

隻是不想彼時的一時不察竟給自己留了這樣大一個隱患。

不過…;…;究竟是誰,究竟又是如何查到這一層的,他在牢中想了很久很久,也都沒有想明白。

周家大勢已去,皇帝已經下旨,周深罪孽深重,誅連三族、抄家,周府奴仆皆發配西北。

周府中一片混亂,官兵接二連三湧入,見人就抓。

在這片混亂中,自然也有人想要乘亂逃走。

周世風急急推開房門,衝著正在梳妝鏡旁的女子喊道:“婉然你快些回相府!你畢竟是相國之女,陛下指不定會饒你一命!”

那女子穿著一身暗紅的勁裝,正在慢條斯理地綁著頭發,直到她將長發都束成一個馬尾,她才回過頭。周世風愣了愣,眼前的姑娘一副淩厲的眉眼,明明是沈婉然的模樣,卻又好像不是她。

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自己要問什麼:“你…;…;”

“我?”姑娘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問我是誰?”

“婉然?”他卻又搖了搖頭,“不…;…;你,你到底是誰?”

屏風後頭又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笑著,也是熟悉的模樣:“她從一開始,就不是沈婉然。”

“蕭暮雨!”周世風似乎明白了什麼,瞪著眼睛向後退了幾步,“你們…;…;你們串通好的!”

“對。”素淩雲大方的承認,“我來周家,就是要弄垮你們的。”

周世風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與周家何仇何怨,非要報複至此?”

“無仇無怨。不過有人重金相托,我為何要和錢過不去呢?”素淩雲挑了挑眉,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周少爺時運不濟,要怪就怪你爹,作惡多端吧。”

“…;…;”

周世風沉默了,他不完全曉得自己的父親做過的事,可有不少他還是聽說過的。他並不支持他父親的做法,可他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他又能如何?

因或果都是事在人為,從來都沒有天定的說法。

隻是可惜他的那段姻緣,他本是以為總有一日,沈婉然會解開心結,為了那一日,多久他都是願意等的。從前是他不是好壞,當他想抓住他該抓住的東西的時候,他才曉得所有的都不是真的。

直到這時候他都想要護著的人,卻從來都不是他的妻子。

何其可笑!

他苦笑起來,俊朗的眉眼間都帶著苦澀的意味:“原來我從來都不曉得我喜歡的人是誰。”

素淩雲渾身一震,她沒想過要在這周府結下什麼因果,她不過是借了沈婉然的身份,來辦一件自己的事情,卻不想還能惹上這樣的孽緣。自己已經疏遠他如斯,他卻還是喜歡自己?難不成男人就是喜歡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女子麼?

她直直看進他的眼裏:“我從來都不是你心中的那個沈婉然。”

“無妨。”他笑,帶著幾分釋然幾分遺憾,“無論你從前是誰,現在是誰,將來是誰,在我這裏,你都是沈婉然。”

“如此。”她走到了窗邊,正欲翻出去,卻又回頭,“周公子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