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2)

這庭院的盡頭的一間房間裏剛剛進行完一場十分機密而重要的會晤。

其實,這是秦王祁潛在京城的一處秘密據點,下有地道可通往秦王府。秦王常常身著便服在此地聽取秘密情報或是勾連朝中大臣。

太傅趙元洲揣測著秦王叫自己來此地的來意,轉動並欣賞著手上的一個古色古香的碧玉杯子,讚道:“也隻有秦王您這裏,才看得到這樣的寶貝。老夫今兒又開眼了。”

趙元洲不想攙和到關係到身家性命的儲位之爭中去,打定主意不管秦王說什麼,今日就是不接招,陪著他聊聊天氣,說說古玩就敷衍了事。

秦王微微一笑:“此物微薄,卻能博太傅盛讚,小王才覺出它粲然生輝,果然與別物不同。”

趙元洲笑而不語。

秦王又命人拿來一架身上長著五彩羽毛的鸚鵡,自稱是能答對的異物,或可博太傅一笑。

趙元洲一看這鸚鵡確實長著五彩輝煌的羽毛,開口就是“大人福澤延綿”之類的恭維之語,不禁驚異地挑眉。

秦王笑道:“這個愛八哥兒還會吟詩做對呢,太傅或可試它一試。”

趙元洲原本愛花鳥之物,雖然知道秦王請自己來是別有用心,但是,見了這樣的稀罕之物,還是心癢癢地,不禁起身逗弄,想來不過一鸚鵡耳,秦王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不料那鸚鵡竟然真的口吐一絕,道:“要與西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引自朱元璋《詠菊》)

趙元洲不禁瞠目結舌,這意思……

打開天窗說亮話嗎?秦王這是借鸚鵡之口明述野心?

趙元洲不禁轉眸望向秦王祁潛,隻見年紀不過十五歲的秦王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挺直背脊坐在光影明滅的雕花窗欞旁邊,眉宇之間既有一種詩書堆裏養出的書香文氣,而冷峭的麵部輪廓又透出一股子勃勃英氣和凜然的威儀。

秦王祁潛乃是當今聖上祁钜的嫡次子,與當今太子祁淵相差十餘歲。生下祁淵祁潛的皇後已逝,皇帝一直未立繼後,雖然其中亦有庶出的皇子十餘人,卻無人可與祁淵、祁潛所蒙聖寵相與爭鋒。

可是,現在太子祁淵身患重病,禦醫雖不敢明言,觀其病危之孱弱情態,估計也就是三五個月的光景了。

於是,如今就麵臨一個重新確立儲君的問題。

太子祁淵身體不好,可是皇帝祁钜卻是老當益壯,看這情形這千年太子當到死也不能登臨帝位了,於是太子之嫡子——太孫祁沛的位置有些尷尬。本來太子若不英年早逝,而是登臨了帝位後再死,哪怕祁淵隻在位一天,祁沛也能順理成章地接替父位,成為新一任儲君。可是,現在這微妙的情形就不好說了,當皇帝的祖父尚且在位,太子父親偏又提前死了,身為太孫的祁沛就不那麼名正言順了。

因為不獨大晉朝,曆來帝位之傳承,都是父傳子,子再傳子,沒有爺爺傳孫子的。

而且,皇帝祁钜雖然喜愛太子祁淵並愛屋及烏地喜愛太孫祁沛,但是他絕對不甘心在自己還能掌權的時候將帝位傳給祁淵,必定是在行將就木的時候才會交出皇權。

於是,長兄的亡故,對秦王祁潛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若是祁淵在未登臨帝位的時候就“身先死”了,儲君的位置,按說就應該落到祁潛的頭上,因為雖然上麵還有十來個哥哥,但是,皇位一般“傳嫡不傳長”,作為除了太子祁淵之外的唯二嫡子,祁潛是當仁不讓的最佳人選。

但是,祁潛從來都是個心機深沉的,在未雨之時就要綢繆,是他的特色;將一切都把握在自己的掌心,是他的習慣。

在祁潛看來,皇父雖然對自己也是疼愛有加,但是,似乎及不上太孫祁沛;再者,皇父畢竟年紀大了,對大哥太子祁淵有抱愧之心,自然就對太孫祁沛有補償的心理,萬一皇父真的違背祖製,硬是要立祁沛為皇嗣也不是沒可能的。

所以,要將這種可能性扼殺在一切還沒有開始之前。

於是,在大晉朝為官數十載的太傅趙元洲,今日,成為秦王的座上客。

秦王也不圖趙元洲別的,隻圖他在關鍵時刻說一句決定聖心的話:“古來立儲君乃是社稷重中之重,望陛下尊崇祖製,立嫡子為儲。”

是“嫡子”,而不是“嫡長孫”!

秦王很清楚一點:在儲位的確立上,皇帝必定是猶豫不決的,他和祁沛,無論誰被立為皇儲,都是說得通的,而關鍵位置上的人關鍵時候在皇帝耳邊說的話,將是決定聖心所選的關鍵。

趙元洲就處在這樣的關鍵位置上,恰如當年唐高宗欲立武媚娘為後時大臣李績的關鍵一言:“此陛下家內私事,何必更問外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有著四兩撥千斤的效果,叫卷入朝廷爭鬥數月無果的武媚娘登上了垂涎已久的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