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離山(2 / 2)

所以,如果不揭開他臉上的麵罩,我很難認出,他到底是不是大藏。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忍不住又叫了起來,這條隱蔽的小路,是出山的路,這個人拖著我不鬆手,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但是不管我怎麼喊,都是徒勞的,這個人和孤峰上的怪人一樣,啞巴似的,不開口就是不開口,隻管拖著我在小路上跑。

我們這一口氣至少跑了有十多裏。這人的速度才慢了一點兒。

“我們能不能說兩句話。”我的體力完全跟得上,隻不過被這個出手就讓我完全無招架之力的人給弄的急且無奈,我試圖跟對方說說,看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有什麼話,出山再說。”對方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他的嗓音,非常的獨特,奇怪。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聲帶之後發出來的,說不出的悶。

“你幹什麼!出山!?”我一下就慌神了,這個人要帶我出山?這在我看來,簡直和要我的命一樣,丁靈,白領,這些對我來說至關重要的人都還前途不明。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

“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這個人的腳步不停,抓著我的手也始終不肯放開:“你,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去。”

“我該回哪兒?”

“陽城。”

說完這些,這個人就再一次閉上了嘴巴,我央求也好,懇請也好,叫嚷也好,惱怒也好,他視而不見,他的涵養功夫,一點都不比孤峰的怪人差,我說了一路,他沉默了一路。

“夠了!”等到離出山的路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無聲的折磨,我猛然就用雙腳蹬著地麵,承受手臂上的痛苦,死都不肯再走一步。

“你留在這裏,要做什麼?”這個人也跟著停下腳步:“你太高估自己了,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跟普通人一樣,掙些錢,過自己的日子,你跑到這裏,對任何事,都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有關係!”

他慢慢的回過頭,那張被麵罩緊緊蒙著的臉,隻露著一雙眼睛。任何人的眼睛。都是心靈的窗戶,可是,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的隻是一塊被凍結的冰,沒有表情,沒有溫度。

“我……”

我正想再跟著跟他大鬧一場,事情來的突然。而且又讓我接受不了,心裏的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耐。但是當我看到他的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時,腦子嗡的一下就好像暈了,視線隨即開始模糊。

糟了!

在情急之下,我忘記了這個人會儺,而且比我要高深的多,我的情緒失控,其實是最容易被儺控製的時候,我的自主意識,頓時被對方視線中一隻看不見的手給攥住了,心神麻木,隻留下一點潛意識。

當他再次回過頭的時候。我連喊都喊不出來,好像一具沒有了生命的屍體,跟著他的腳步,他走到哪兒,我就會跟到哪兒。儺的力量太可怕,一旦被儺控製精神,整個人就如同被夾了一道沉重的枷鎖,掙脫不開。

他在前麵走,我在後麵跟,一直走著。我的潛意識,還保留這一絲清醒,可是我就好像當初的丁靈一樣,腦子裏明明留存著記憶,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就這樣,我跟著這個人,從古陸深淵,一直走出了深山,我們路上很少休息,被儺控製的人是不知道疲倦的,會一直隨著掌控者的指令,直到把身體最後一絲力氣用光為止。

沿著那條熟悉的路,我們離開了古陸深山,又順著河道,一直走出去。這個人一句話不說,不過,我的潛意識能察覺,他是朝著裏門的方向走的。

終於,他帶著我走到了距離裏門大概還有四五公裏的地方。當時是半下午,這個人就停下不走了。被儺控製的人,不會有太多的思維活動,雖然有一點潛意識,但潛意識的反應弧很長,一個簡單的問題可能都要思考很久,才有答案。不過坐的時間久了,我就發覺,他是在等。

等到天色黑暗下來,他才重新帶著我朝裏門走。這種偏遠的地區,即便是人煙稠密的地方,也沒有夜生活,來往裏門的人,行色匆匆,滿身風塵,給張床,不出三分鍾就能睡死。入夜之後的裏門,和一座死城一樣。

這個人仿佛對裏門也很熟悉,在破舊的街道之間穿行,一直走到裏門最邊緣。

這時候,駝背老頭兒的那間破旅店,出現在前方。破旅店還是那個樣子,估計一般的人看看就會被旅店的各種設施給嚇走,旅店沒有住戶,完全是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