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血絲字體(2 / 2)

一群人的確是走的很疲憊,吃過晚飯,先後鑽進帳篷睡覺,守夜的兩個夥計想點篝火驅蚊蟲,但被我攔住了,深夜的山裏,篝火是很紮眼的目標。

這一夜,周圍很安靜,隻有四處的蟲鳴。和偶爾飛過半空的鳥叫。我睡了有四五個小時,天還沒亮就醒了,不想驚動別人,就默默的在溫習自己所學的儺。儺看起來是巫術,但真正的儺,能讓人的心境空靈。

不知不覺,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天蒙蒙亮了,郝軍先起床,然後把旁邊帳篷的人喊醒。

人逐漸蘇醒之後,不到五分鍾時間,外麵驟然一陣嘈雜,我睜開眼睛,還沒等走出帳篷,郝軍就一臉凝重的走進來。

“方爺,出事了。”

“怎麼?”

“你來看看吧。”

我和郝軍走出帳篷,一眼就看見隊伍裏的人都圍在守夜的地方。還沒有走到跟前,我嗅到淡淡的血腥味。透過人群之間的縫隙,我看到兩個負責守夜的夥計,並排站在一塊大石頭跟前。

“都死了。”郝軍對我說了一聲,把圍觀的人撥開。

兩個守夜的夥計死透了。屍體已經僵冷,可能最少死了有三個小時以上。我心裏閃過一絲很不祥的預感,殺我們的人,說明凶手跟我們,是處在敵對麵的,而且,凶手的本領。我比不上,盡管守夜的具體地點跟我們的帳篷有差不多二十米的距離,但人都被殺了,我卻沒有半點察覺。

我感覺到詫異,還有驚悚,以我現在的儺術境界,即便是溫道南那種級數的儺師,想要在二十米內動手殺人,也不能完全瞞過我的感官。

凶手,該有多厲害?

我仔細的看看兩具屍體,他們的致命傷在胸口,被利器直接穿透了心髒,一擊致命。兩個夥計至死都沒有閉上眼睛,麵部的表情因為抽搐而顯得有些誇張。

“方爺,這個地方,是不是不安全了?我們得換地方。”郝軍在旁邊小聲的說:“但是換了地方,接頭的人不一定能找到我們……”

我擺了擺手,暫時止住郝軍的話,因為在觀察這兩具屍體的時候,我察覺出了一絲異樣。

屍體臉上的表情,還有眼神,都在死亡的那一瞬間定格了,一直保持到現在。死人不會說話,然而有些表情卻分明顯示出了細節。我看到,他們的表情很震驚,詫異,甚至有一種極度出乎意料的樣子。

我飛快的思考,在推測這種可能誘發此類表情的原因。想來想去,我頓時恍然大悟。

我之前的判斷是錯誤的,這個凶手,是很厲害,出手毒辣精準,利器刺入心髒,甚至沒給死者發聲呼喊的機會。但他還沒有厲害到讓我無從察覺的地步,之所以我沒有察覺,是因為,這個凶手,可能是兩個夥計都認識的一個熟人。

熟人,很熟的人,這樣麵對麵的突然就出手襲擊,讓兩個夥計絕對沒有預料到。所以一直到死,他們都不敢相信。

熟悉的凶手,他是誰?古陸這裏會有誰,是夥計們的熟人?

“讓人都散了。”我想不出凶手會是誰,同時又怕夜裏死了兩個人會嚴重動搖軍心,所以叫郝軍把圍觀的人驅散,各幹各的事。

人群散了,我把兩具屍體慢慢的放到地上,又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死者沒有別的傷痕,周圍也沒有腳印之類的蛛絲馬跡,這個事情好像到此就結束了。

我暗自歎了口氣,出師不利,兩個夥計本身沒有什麼錯,隻不過因為古陸和外界之間的博弈,充當了炮灰。看著他們死不瞑目,我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兩個夥計的死亡,其實意味著我們整支隊伍已經處在了敵人的視線以及攻擊範圍之內,如果覺得有必要,對方可能會發動進攻。

我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手裏那些槍械,估計正是因為這些槍械,才讓敵人有所忌憚。但他們要殺人,我不可能防備的滴水不漏,隻要一個疏忽,可能他們就會把握機會,把隊伍裏的人幹掉一兩個,總共十多個人,能支撐多久?

“屍體埋了吧,現在這個天氣,不能把他們帶回去了。”我伸出手,想把死者的眼睛合上。

但是就在我伸出手的一刻,我突然發現,一個死者的左眼裏,布滿了血絲一樣的紋絡。連著熬夜趕路,隊伍每個人的眼裏都有血絲,這一點都不奇怪。然而,死者左眼裏的“血絲”,太工整了,工整的好像幾個可以辨別的字。

一發現這些,我頓時就看出,這些“血絲”是用儺留下的。整支隊伍裏,隻有我一個人接觸過儺,也隻有我一個人能看得出死者眼睛裏的字跡,別的任何人哪怕把屍體的眼珠子給挖出來,也絕對發現不了,眼睛裏的血絲,其實是字。

很顯然,這幾個字,是專門留給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