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侮辱性極強(1 / 2)

邢陽生話音剛落,眾人都被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虎狼之詞唬了一跳,原本鬧哄哄的會談現場,瞬間就安靜下來,簡直落針可聞。

坐在他左側的李自牧一臉古怪,微微側頭看了過來,發現邢陽生神色認真,不似玩笑,於是很努力地試圖做好表情管理。

另一側的彭少仁則對這個年輕上司就沒那麼了解了,被這話弄得心驚肉跳,但又覺得直接發問不合適,當即眼觀鼻鼻觀心,雙手籠袖,作旁觀狀。

眼見大隨方麵的三位主事官都一副雲淡風輕模樣,另一邊的大桓人立馬炸了鍋,後麵幾位年輕些的隨行官吏當即破口痛罵起來。

好在這些人開口說的是大桓官話,本地的大隨人,除了原本就在鴻臚寺任職的彭少仁外,全都聽不懂,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顯然不會是什麼好話。

就在這時,蕭遠界緩緩睜開眼,輕輕敲擊了幾下座椅扶手,後麵罵得正凶的幾人立即閉嘴不言了。

蕭遠界緩緩掃視大隨眾人,以一口字正腔圓的大隨官話說道:“蕭某馭下無方,讓大家看笑話了。不知邢大人剛才所言,是大隨真有再興戰事之心,還是隻是一時的意氣之語?”

邢陽生笑道:“沒想到蕭大人的大隨官話說得這般流利,失敬失敬!邢某雖然天性散漫,但也算是言出必行之人。況於國土之爭,豈有戲言哉!這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大隨西征兒郎拋頭顱、灑熱血爭來的。貴國在戰場上節節敗退,卻想要在這談判桌上隻憑兩口唾沫星子,就妄圖收回失地,未免也太敢想了些吧?若是天底下的疆土都能隻憑嘴仗就能拿下,我看貴國隻怕早晚能一統這一片大陸了吧?”

此言一出,大隨眾人都再也憋不住啦,瞬間哄笑起來。大桓方麵,以韓崇文為首的一眾使節,在聽完自家翻譯的複述後,一個個臉色難看無比,紛紛叫罵起來。

反而是身為主事官的蕭遠界,依舊表現得十分從容,不緊不慢道:“邢大人年紀輕輕,卻巧舌如簧,窺一斑可見全豹,大隨人才濟濟,我大桓在這方麵確實不如貴國多矣。”

韓崇文等人聞言,臉色比哭還難看了。這簡直是借外人來打他們這幫“自己人”的臉啊!

須知,大桓近兩百年來,一直處於擴張狀態,匈奴鐵蹄幾乎踏遍整個中山山脈以西的絕大部分地區。但匈奴人並不擅長治理國家,因而大量吸納了那些被吞並國家的人才,將國家的治理體係一分為二,劃為東、西兩院:西院由大桓、小桓兩個貴族為主,是大桓國的基本盤;東院則由匈奴人眼中的低等異族人就地治理,而這些異族官僚中,又以曾經強盛一時且影響力極大的蕭國貴族後代為主,韓崇文的老師、執掌東院的宰輔連青,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所以,在蕭遠界這個小桓族人看來,相較於大隨,韓崇文這些屬於東院一係的異族官員,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對象。因此幹脆借力打力,趁機敲打一下東院這些各懷心思的官吏。

這次和談,從大桓的角度來看,東線連吃敗仗,本是一件很丟國家顏麵的大事,但因為東院一係的官吏基本處於實質上的自治狀態,且近年來漸成尾大不掉之勢,對於西院一係來說,正缺一個下手反製的時機。況且,目前丟的反正都是東院轄地,對西院並沒有直接的影響,所以西院一係的官吏並沒有東院一係的官吏那麼上心,眼中所見的反而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打壓對方的機會。

邢陽生笑道:“聽聞蕭大人執掌西院大王五路兵馬,戰力非凡,不知有我國鎮西大元帥所部鎮西軍幾分風采?”

蕭遠界咧嘴笑道:“蕭某與寇元帥神交已久,惜未能如願一見,引以為憾。”

“寇元帥如今親自鎮守鎮西軍大營,正駐紮在青川河穀一帶。聽聞蕭大人有意祭拜貴國二十餘萬英靈,某已著人通知前線,請他準備好祭祀用品了。”邢陽生說道。

“你!”蕭遠界左手邊的一位武將臉色鐵青,當即拍案而起。

“蕭武坐下!敗軍之將,受辱也得受著!”蕭遠界第一次變了臉色,嚴詞嗬斥道。

蕭武死死握住刀柄,一屁股坐了下去,意甚不平。

這時,一直作壁上觀的李自牧開口緩解氣氛道:“大家能肯坐下來談,說明都有一顆求和平的心,嘴上打打仗總好過戰場上廝殺的好。諸位,這青川河穀乃是我大桓實占之地,也已經營兩年,要我們就此放手是斷然不可能的。”

韓崇文冷笑一聲,不再言語。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如果蕭遠界鬆口,他心裏縱然不服,也做不了主。

蕭遠界皺眉不語,沉吟良久。

青川河穀不同於其他幾處無關緊要之地,地理位置極為重要,無論是戰略價值,還是將來兩國通商後的經濟價值,都極高。他再怎麼不在意這麼點國土,也是要爭取一下的,如果連姿態都不擺一下,真是有損國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