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通往連雲牧場的小路上,火鳳凰得意的哼著苗疆小曲兒,手裏拋來拋去一個錦盒,正是剛才趁杜德光搔癢之時偷偷摸來的。她功夫比杜德光高出不少,杜德光大意之下,哪裏留意得到?隻能在原地急的跺腳,惶然如喪家之犬,大汗淋漓,前心後背都濕透了。
此刻那連雲牧場內,連家七老一掃之前的沉氛,家丁仆人進進出出,彌漫著一股緊張之氣。卻是因為雨濮師徒一行到訪,連一元見了多年前的救命恩人身罹重傷,大驚之下,一麵命人去靈州城內請名醫,一麵讓人去庫房取續命靈藥,情急之下,都顧不上為幾位兄弟介紹雨濮身份了。倒是霜千裏頗識大體,幾下言語將身份、遭遇介紹了一遍。連家幾老聽聞眼前這老者竟然是聽雨閣主,頓時肅然起敬——聽雨閣雖然在江湖上行俠多年都少有人知,但他連雲牧場畢竟消息通靈,更何況還是自家的救命恩人。若不是看雨濮一副垂垂危矣的病態,早就一撲而上,噓寒問暖了。此刻卻不敢造次,隻能靜靜坐在一旁等候。
如此過了三四盞茶的時間,隻聽門外蹄聲陸續響起,卻是靈州城內幾大名醫都被請了過來。可惜這些人雖然醫術超群,但畢竟沒有超凡入聖,也就是和火鳳凰相仿佛,隻能推斷出雨濮脈象灼亂,火氣煎肝熬肺,壽命隻有三數月甚至更短,可是該如何醫治,卻沒有個實在的辦法。
正當眾醫生束手之時,火鳳凰趕了回來。她看到這麼多人濟濟一堂,也是一愣,隨後給青鸞使了個眼色,青鸞一愣,隨後一喜,低聲和連一元說了幾句,連一元奇怪的看了一看火鳳凰,當下點了點頭,咳嗽了一聲道:“既然諸位也有了定論,連某也就不再叨擾諸位了。連福,給諸位神醫一人封一份謝禮。”當下有下人端了錦盤,上麵有數個紅布包裹著的金錠,給每個醫生封了一個,客客氣氣的將他們送走了。
火鳳凰這才向連家幾老作個了揖,淺笑道:“苗疆火鳳凰,見過諸位前輩了。”
連七星是個有眼力的,一看火鳳凰衣飾,知道她在苗疆地位甚高,不敢生生受她一揖,起身還禮道:“不敢,火姑娘客氣了。適才出去的幾位,都是方圓百裏之內最有名的大夫,卻聽從姑娘吩咐,將他們送走了。莫非姑娘有了救命之法?”
火鳳凰嘻嘻一笑,也不答話,隻是將雨濮身子扳正,左手食指拇指用力一壓,雨濮已張開了口,接著右手快如閃電,將一樣事物送了進去。在場眾人中也不乏名家,卻沒有一個能看清楚她拿的是什麼。卻是她聽了那劉陽羊的話,知道此物珍貴無比,一有線索流出,隻怕要鬧個天翻地覆。為了不讓連家七老為難,幹脆不告訴他們自己得到了皇宮珍寶血參丸。
這血參丸藥效如神,雨濮服下了片刻,胸口煩熱已略減,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火鳳凰鬆了口氣道:“前輩體內火毒已被暫時壓住,隻要能在百日之內尋得異獸寒玉蟾,求靈涎三滴,此傷可根治。若誤了百日之期……即便有了靈涎,最多隻有三成把握治好了。”
連一元一聽之下大驚失色:“適才匆忙之間也忘了問個明白,恩人武藝高強,卻不知是被誰人打傷?那寒玉蟾據說是被一個叫寧天的小鬼所獲……”說道這裏,終於恍然大悟:“難怪前些日子令高足雨少俠、雪少俠均來了靈州,竟然是為了這小鬼身上的寒玉蟾,唉,隻怪老夫當日沒有想精細些,誤了恩人大事!”說罷連連自責不已。當日雨一朝孤身登上博格達峰,後來得知寒玉蟾不在寧天身上後,又急循林卿卿身影向西而去。雪百季更是曾登門造訪,與連一元有過一段小摩擦,雖然最終言歸於好,但兩人都是性子冷傲,除了連海山略有耳聞,向誰也沒有說自己師傅受傷一事。偏生今日連海山被蓮兒姑娘和堂妹連海棠纏住,此刻還在靈州城內,因此連一元也是到此時方才知曉。
霜千裏眼睛一亮:“連老前輩,那日我大師兄和二師兄既然來了靈州城,想必寒玉蟾應在此附近,不知……”
連一元明白他的意思,咳嗽了一聲:“咳,賢侄,說來慚愧,前幾日江湖一眾高手都來了靈州,在博格達峰上大戰了一場之後,紛紛向西而去了。西南蒼莽十萬,那寒玉蟾在何人之手,也尚未可知……”
幾人一聽,都“啊”了一聲,他們才從西南苗疆一路撞來,豈知竟然與線索擦肩而過,懊惱之意可想而知。反倒是雨濮看的開,擺了擺手道:“阿霜,此事切莫強求,你大師兄既然已經去了,若有機會,自然能將寒玉蟾尋到,他若尋不到,你縱是去了也枉然。族主、青鸞,你們為了我這傷病,也跟著一路奔波了多日,唉,我有生之年能再見青鸞一麵,早已心滿意足,就是現在立刻死了,也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