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偷喝蜜(1 / 1)

那天校長給我們講課,村裏那個養蜂人拿著一個土黴素瓶子在窗外給他示了個眼色,我們一看都知道他又給校長送蜜了。

校長立刻出去引著那送蜜人上了樓上的辦公室。好大一會兒又看見校長和那養蜂人下得樓來出了學校的大門。

下課後整個校園都彌漫著蜜的芳香,養蜂人罐蜜的時候肯定把蜜汁拉在瓶子外麵了,沾在瓶子外麵的蜜又把那芳香灑在了校院裏。

不知道為什麼大半天都沒見那校長回來,他肯定是被養蜂人那一瓶蜜汁引誘到別的地方辦私事了。

蘇老二傻傻地站在樓梯處被那蜜味兒吸引了,他給我擺擺手,我馬上走過去,後麵跟著康素貞和二騾子等。

我們身不由己地尋著那芳香走上去。

樓梯是封閉的,我們進得樓梯,那一陣芳香簡直能挪動我們的腿腳,就不由自主地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更是憋滿著醉人的香甜,那時候任何東西都不摻假,那種芳香簡直勾引的我們幾個人舌頭都從嘴裏伸了出來。

蘇老二眼尖鼻子敏銳。他循香望去一眼看見了放在校長床頭的那個土黴素瓶子,他顫抖著雙腿和雙手走到床頭將瓶子的蓋子擰開,立刻一陣陣的蜜香熏的我們都站不穩了,那一刻真醉人呀,醉的骨頭都酥了。

蘇老二拿起桌子上那根蘸筆,把那蘸筆倒過來用筆杆兒往那瓶子裏一探又拉出來,筆杆兒就粗壯了許多,上麵滿滿地沾著一層厚厚的蜜汁兒。他仰起臉張開嘴把那沾滿蜜汁兒的筆杆往嘴裏一橫合上兩唇,他橫著一拉那筆杆兒,“嗞”的一聲筆杆兒變細了許多,上麵的蜜汁兒可被他那薄薄的兩唇刮到嘴裏去了,他伸伸脖子將那一口蜜咽下。

“嗞-----”,他長長吸了一口氣:“真甜呀”!他如夢如幻地說。

看著蘇老二那陶醉的樣子,我們都那樣做了一次,想必那就是我們第一次遭遇人間最美好的感覺了。

那一刻誰也沒注意到,那滿滿一瓶子蜜已經下去了一半兒。

……

那蜜是不能喝的,隻有那種方式才是人對蜜的最佳享受和體會。

當蘇老二從陶醉中反應過來,他又從康素貞手中接過那蘸筆,將那筆杆又一次探了進去拉上來,當他又把那一杆兒蜜汁兒送進嘴裏還沒等他那薄薄的嘴唇將那蜜汁完全刮下來,突然聽見樓下校長吆喝:“放學了,誰還在教室沒走嘞?”

我們一群人象老鼠聽見了貓的叫聲擠擠抗抗都跑出去了。

蘇老二可能被那蜜汁兒甜的失去了知覺視覺和聽覺,他依然仰著臉,那筆杆就含在他的嘴裏,他在細細地品那蜜的滋味。直到校長站在他的麵前兩個耳巴子可把他打醒了。

校長轉身在樓上吼了一聲讓我們幾個人都站在校院裏,然後他一隻手擰著蘇老二的耳朵從樓上走下來問道:“蘇老二領的頭兒,誰領的二?”

見我們都不吱聲,校長又說:“你們真的猴精呀,不知道我這蜜要回去入藥?都回去叫大人去,我在這等著”。

出了學校門,我和蘇老二都不敢回家,朝著家的方向背道而馳,若回家說偷喝蜜了肯定是要挨打的。

我倆就蹲在校門北麵的那土堆後麵,中午是不能回家吃飯了,熬到下午一同去學聽任校長的發落。

一會兒,遠遠地看見芬芳手裏拿著一個同樣的土黴素瓶子朝學校走來。進得學校不大工夫,又看見校長送她出來,兩個人相互推讓著那個瓶子,最後還是那校長將那瓶子又拿了回去。

我倆看的出,那是芬芳又賠了校長一瓶子的蜜。

下午上學,康素貞是她媽媽牽著手送來的,那校長討好般地送走了芬芳便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