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豫劇團”在蘇家屯唱了三天,第四天便去了胡屯,也就是蘇老二姑父家村。
蘇家屯和胡屯也就是二三裏地的距離,喝了湯我便約了蘇老二,二騾子,還有二毛子去胡屯看戲了。
那時的黑了人們都沒有事情幹,盡管蘇家屯剛唱了戲,但去胡屯看戲的人還是熙熙攘攘的一群連著一群,走到半路我又發現康素貞也跟在我們的身後,五個人便自然地私跟在了一起。
胡屯的人很精明,方圓七鄉八裏的人都管胡屯叫“精村”,說是胡屯人的祖先是讀過“精書”的。
當我們走到戲場的門口,看見有五六個壯漢嚴密地把著戲場的大門在一個人一個人的驗票;一邊放著兩張桌子,桌子後麵有四五個人在賣戲票,兩毛錢一張。
我們五個人在長長的隊伍邊轉來轉去,當時都不存在買票看戲的想法。
眼看著人都進去的差不多了,戲場裏的頭遍“家私兒”都打響了,我們還是沒有拿定主意是去是留。
這時,蘇老二走過來,我們都知道他對胡屯的地形是很熟悉的,立刻,我們都明白了他一定是有了進戲場的通道了。
我們四個人跟在他的身後朝一邊的一個排水溝走過去,
黑燈瞎火的我們走了一段距離,發現已到了唱戲台子的跟前。
蘇老二先站住了,他指著一個從戲場裏伸出來的水泥管兒對我們說:“這裏戲場的流水管兒,從這管子裏拱過去都中了,我先拱,你們都跟在我的後頭”,說完,他一貓腰可進去了。
那是幾節水泥做成的管道對接著的一個排水係統,直徑正好可以容下我們幾個小孩子穿越。
我示眼光讓二騾子和二毛子跟上,囑咐了康素貞跟上我,我隨著二毛子也拱了進去。因為怕戲場裏的人聽見,所以我們都不敢說話。
水管兒裏黑洞洞濕不拉嘰的,但戲台上的樂器聲和戲場裏的熱鬧聲在吸引著我們,我們是顧不上那水管裏麵環境艱苦的。
蘇老二,二騾子和二毛子三人都順利地爬出去了,我還能覺察出康素貞瑟瑟發抖地跟在我的身後。
已經從水管裏爬出去的三個人都在原地等著我倆,當時我已經看見了戲場上的燈火通明了,正在這時,忽聽一聲吼:“你們都膽大了,敢從這水管裏爬進來”?
外麵的三個人一下子都鳥獸散了,這時我的頭正好露在水管一端的外麵。
那個人一個箭步衝過來,上去揪住我的頭發:“你給我出來”!
其實是不用他用力的,我自己巴不得出來嘞,我連忙回過頭把康素貞拉了出來。
“哎呀,反了天了,還有一個小閨女兒?補票去”!那人說著話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我抬頭借著燈光一看,掙了一下,但沒有掙脫開,我說:“你鬆開我”!
“我不鬆開,你還有理了?”那人的自尊心好像受到了刺激,大聲地喝斥我。
“你知道我是誰”?我問他。
“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真的”?我又問他。
“就是真的”!那人抓住我的手往燈光處拽。
我一下子掙脫開來,我說:“你投機倒把去買蔥,丟了秤錘是我拾的”,我又朝著康素貞:“秤錘是他媽送給你的,你是蘇老二的姑父,走,咱去補票,走”。
蘇老二家姑父一下子可軟了,他一絲的思索都沒有,連忙鬆開我的手,說:“哎呀呀,好孩子,咋還提那事嘞,去吧,去看戲吧,明兒黑了不要從這裏拱了,我在門口等著你們啊······”。
說完他就沒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