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槍斃野兔子(1 / 1)

坷垃那一杆土裝春夏秋冬都不離他的手,他用土裝打樹上的鳥,山上的兔子或獾,但往往打不準,那動物總是在他的槍口下逃跑,有時他便讓他的狗去攆那些地上的動物。

每當我們看見坷垃扛著槍就象看見了電影裏的英雄,總不聲不響地尾隨他走一段路程。

因為他有槍,他會打槍,康大功就讓他有了一個特殊的身份,讓他常年給隊裏看莊稼和桃園,在當時的農村這是一種人人羨慕的職業,社員們做的活計他是不參加的。

那時的麥天全隊勞力幾十個人都集中在一塊兒地裏從四麵圍住一塊兒麥子割麥,當人們越聚越近,麥子的範圍越來越小,這時候往往會出現一個奇跡,那一塊兒麥地裏藏著的野兔子就會因活動空間的變小突然爆發“突圍”,上竄下蹦,人們便會不顧一切的圍追堵截。

這時,坷垃總是遠遠地站在一邊手持那杆土裝做射擊狀,若哪一隻野兔子衝出了包圍,他就大聲嚷嚷:“不要攆了,不要攆了,叫我用槍打”。

那天,我和蘇老二各自掂著一罐水往地裏送,康素貞依然跟在我倆的身後,當時正趕上坷垃在吆喝:“不要攆了,不要攆了,叫我用槍打”。

我們站在一邊不敢近前,坷垃端起土裝瞄準,那槍口隨著兔子運動的軌跡在移動。

“咚”,坷垃開槍了,一股青煙飄上天空,兔子跑的更歡勢了。

坷垃的槍聲就像兔子的衝鋒號,它拚命的朝下麵一塊兒地裏跑去,那塊兒地裏的人們便炸了鍋一樣截那兔子,兔子看見前麵又有一大群人在截它,突然一掉頭又拐了回來,坷垃急的直跺腳,因為他那土裝裏沒有子彈了。

那兔子一下子又鑽到上麵這塊地的人群中,因為跑的時間長了沒勁兒了,很快被人摁在地上逮住了。

沒有逮住兔子的人很快散開都去幹活了,逮住兔子的人原來是坷垃的孩子,他掂著那隻野兔子的兩隻耳朵走到他麵前說:“爹,我得幹活,你用繩子栓住吧”。

坷垃咬著牙對兔子說:“我叫你跑,我叫你跑,看我不把你打死”。

這時我和蘇老二、康素貞正好走到他的麵前,見他弄一根繩子栓住那兔子的腿,用手拽拽覺得很結實。

看樣子他和康素貞很熟悉,他手捧著那隻野兔子走到康素貞的麵前:“貞貞,你要不要”?

看著那毛茸茸的小動物,康素貞是很想要的,但她又怕那兔子咬她,當坷垃把那隻野兔子遞上去的時候,康素貞直往後退,她示意蘇老二上前去接,蘇老二走上前,但坷垃一下子又縮回了他的手:“貞貞,等我把他槍斃了,剝了皮煮成肉送給你”。

坷垃走到一棵桐樹跟前將繩子的另一端栓在桐樹上,任憑那隻兔子在地上亂蹦亂跳。

坷垃拐回頭從那挎包裏掏出火藥和鋼珠,動作麻利地裝進槍膛裏。他掂起那杆土裝對大家吆喝:“你們都先停停,先停停,我要叫你們看看兔子是咋死在我這槍法下的”。

人們呼拉一下子都退到他的身後,大氣也不敢出,都聚精會神地看他槍斃那隻野兔子。

坷垃端起土裝瞄準那野兔子大聲地說:“你整天不勞而獲糟蹋糧食,今天我要代表貧下中農對你執行槍斃”。

“咚”的一聲槍響,那兔子三蹦兩跳可沒影兒了。

原來那一槍把拴兔子的繩子打斷了。

看他槍斃野兔子的人都一哄而散,坷垃不好意思地轉身對康素貞說:“貞貞,三天內我一定叫你吃上一隻野兔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