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勞心者治人(1 / 1)

在蘇家屯,康大功是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他雖然沒有讀過幾天書,但他深深地理解著中國農村人的生存觀,他牢牢地把握著“人”這個活寶貝。

他盡管沒有什麼形成文字的理論,但他有經驗,他最信奉的也是那句話:隻要有了人,什麼樣的人間奇跡都可以創造出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時候,有的事物在某個特定的空間,他康大功想叫它是黑的它便是黑的,他想叫它是白的它便是白的,他想叫它是馬它便是馬,他想叫他是鹿它就是鹿。因此他牢牢地拴著薛老喜之輩,用自己獨有的眼光觀察著蘇家屯的各色人等,在適當的時候他會把薛老喜之流運用的恰到好處。

蘇家祠堂的西廂房有一間特殊的房子沒有固定的名稱,但它是起到治安作用的,房子裏麵放著一杆步槍,一杆土裝,一根繩子,坷垃就拿著那個房子的鑰匙。

平時村裏有人偷了莊稼,打了架,不服氣康大功了,最後發展到凡是康大功看著不順眼的,隻要他暗示一下坷垃,他立刻打開那個房門背上那杆槍,掂上那根繩子不由分說把那人五花大綁起來,然後用槍逼著沿村串鄉把那人送到公社的派出所。

無論到了派出所怎樣的處理結果,那便是十分丟人的事情,很多有這樣經過的人都是娶不下媳婦的。所以日常的日子裏,凡是誰家的孩子鬧人哄不住了,哭著不睡覺了,當母親的便會壓低聲音說:再哭,再哭老功都來了。

刹時全村都靜了下來。

那時去地裏幹活,人們已經沒有積極性了,路上都是拖拖拉拉盡量的晚去一會兒少幹一點活兒。

開始薛老喜在前麵帶路,他會吆喝:“快點兒,快點兒,都晌午了還沒有到地嘞”之類,大家都會隨著他的吆喝聲加快腳步,時間長了,大家便不聽他了,任憑他怎樣的吆喝就是不加快腳步。再後來薛老喜也看出了這個問題,他便改變了方式,他在前麵走,人們跟在他的後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的時候他便轉身喊:“你們看,康隊長都跟上來了”。

後麵的人一聽見康大功來了,就像電視上動物大遷徙,爭先恐後的往前麵跑,路上揚起一團團的塵土。

往往到了田間,薛老喜便會再來一句:“康隊長拐到溝西去了”。

“咬耳朵”那件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薛家的人總說:“那回真給蘇老二家罵美了,嚇的他爹他娘老鱉一樣不敢吭氣”。

其實,我,康素貞,蘇老二,鍾叔還有康大功都知道,這事要不是康大功勸說,隻要再往前走一步,不要說二騾子,就是大騾子,蘇老二也會在他的頭上劈上一棍兒。

農村有能人,比如康大功,他就是那種能夠根據事態的發展,能夠預測到事情結果的人,能夠把握住事物發展方向的人。

盡管“咬耳朵”那件事在康大功的勸說下暫時得到了平息,但蘇家從此和薛家結下了冤仇;盡管隨著時間地推移這種冤仇會淡漠,但從此蘇家的生活便籠罩在薛家的陰影之下。

蘇老二家出了大門還要有十幾米才能到街上,農村這十幾米空地是不占自占的,忽然有一天薛家在蘇老二家大門前幾米的地方建了個豬圈和廁所,這些鍾叔都是不敢吭氣兒的。

夏天裏那種臭味,那種惡心是人沒法忍受的,再加上出路受阻可想鍾叔心裏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