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春雷驚百蟲(1 / 1)

1976年底,上初中的時候聽人說以後上高中都要考試了,不再推薦了,我對這個消息很麻木,倒是不知不覺中發現蘇老二有了變化。

那時初中是六年級和七年級,從六年級下半期開始蘇老二便換了一個人一樣,上課的時候不再打瞌睡了,過星期天也不尋我上山戳馬蜂窩了,夏天也不喊我下河洗澡了。

程門立雪待天明,

麵壁兩年成真經。

寶劍鋒從磨礪出,

梅經寒霜別樣紅。

七年級第一學期期中考試,他的各科成績竟然給我的水平一樣了,這時我朦朧中意識到他是要走上學的路子了。

第二學期剛開學,老師就鄭重的把我們畢業班的全體學生召集起來說:“今年你們畢業是要通過考試才能上高中的,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們都要努力地學習,要知道縣上高中的教室裏都安著電棒,窗戶都是玻璃窗,教室的地麵都是用水泥鋪成的····”。

後來校長就經常親自為畢業班的全體師生開會,很快就宣布了考高中的時間、科目、地點和公社高中共招收新生的人數。

臨近考試的半個月,各科的老師都爭搶著上課,特別是那教數學的喬老師,他除了在教室裏一板一眼地給我們講代數和幾何,還組織我們全體畢業生從又窄又陡的“黑眼溝”小路上下到溝半崖,在那半崖較緩的土坡上讓我們羊臥地一樣坐在地上給我們講一個代數或幾何題。

後來我常想,那喬老師不是不顧我們的安全,而是在努力地尋求著一種特別的教學方法增強我們的記憶。

那一天,喬老師還讓我們像小羊羔一樣臥在那土坡上,他說:“根據高中數學張老師的愛好,他一定會出這樣數學題的····”,說完他把那個小黑板掛在旁邊的一棵樹枝上給我們講了一道利用三角形相似的性質求一條河寬的幾何題,講完了,又像放羊一樣把我們趕進學校的教室裏。

很快高中考試的時間就到了。那天下著大雨,考場裏沒有考號和準考證,一個教室裏一個教師監考,他囑咐我們寫好姓名和學校的名字,就在那教室裏來回地走動。

數學卷子發下來,我發現最後一道12分的大題和那天喬老師在溝半崖上講的那道幾何題一模一樣,連數據都沒有變動。

很快我都把那12分的題做完了,最後的結果那條河寬還是42米。

我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一下左邊的蘇老二,他也把那道幾何題做完了,並且早與我開始做計算題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突然聽見那監考老師說:“不會做就交卷兒吧,啥時候了能在考場睡覺?”

監考老師的一句話使全體考生都抬頭互相地看,都看見蘇老二用兩條胳膊托著他那信球一樣的臉睡著了,還沒等我去碰他,那監考老師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用手指彈了一下蘇老二的額頭說:“你不會做就交了吧,考場上也能睡得著?”

蘇老二一下子醒了,他揉揉眼睛看了一下那老師,拿起桌子上的那份數學卷子就遞了上去,他走出了教室,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聽見考試結束的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