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成分惹禍(1 / 1)

沒過幾天村子裏就傳出了我和蘇老二都考上了高中的消息。

其實得到這個消息最早的算是康大功了,昨天公社文教辦把各村考上高中學生的名單和政審表發到了和各村支部,大塔村一共考上了12個,按比例算是全公社名列前矛的。

村支部李書記把蘇家屯兩個考上學生的政審表送給了康大功,說是要對組織負責,讓他拿個意見。

康大功遇到了解放以來最困惑的問題,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上高中要通過考試?為什麼蘇家屯這樣重大的人事問題不經過他康大功?這種做法是誰決定的?過去的那種做法是誰改的?這種做法是一直堅持下去還是明年都又恢複到原來的狀態呢?

······

平常他無論遇到了什麼樣的煩心事,都能在當天把它擺平,夜裏他便身心輕鬆地睡上一覺恢複他的體力和精力以利於第二天繼續戰鬥,但那天晚上他的眼一次也沒有合上,他心事重重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邊的芬芳這個時候一句話都不說,她清楚康大功是遇到了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傷心傷腦的事情了。

天快明的時候她獨自去了康素貞的西廂房和她的閨女湊合著睡了一覺。

芬芳走後,康大功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知道上午支書等在大隊部裏要那兩張政審表,他坐在床上沉默了好長時間,起身開門朝著薛老喜家走去。

心有靈犀一點通,薛老喜這幾天也是心神不寧的,他也聽說這回公社升高中考試是我和蘇老二考上了,照東和康素貞都沒有考上,對薛老喜來說這是預料之內的事,但通過考試把像照東和康素貞這樣的人拒之高中的大門之外他是不能接受的,他反複地想,這社會主義的高中為什麼不叫我們這些貧下中農的子弟上呢?

康大功遠遠地看見薛老喜站在大門前,這時薛老喜也看得明白康大功是朝自己走來的。

薛老喜快步迎上去,他倆一前一後朝蘇家祠堂走去。

很快來到康大功的辦公室,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兩張政審表放在桌子上,然後用眼睛看著薛老喜讓他說話。

薛老喜說:“這些事情是明擺著的,蘇家是明顯的地主成分,反動的國民黨警察出身,不要說全公社了,就是縣上省上都知道,咱不能欺騙組織,要對得起組織和政府才對”。

康大功不再聽下去了,他對薛老喜說:“吃了早飯,你親自把這張合格的表送到大隊支書那裏去”。

·······

過了幾天我接到了公社高中錄取的《通知書》,我拿著《通知書》去了蘇老二的家,見他坐在院子那草房前發呆,我問:“你接到通知沒有”?

蘇老二說:“沒有”。

“你看我的”,說著我把那一個錄取《通知書》遞給了他。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祥的表情看了一眼又遞給我,他大概也想到了他沒有錄取是他的出身不過關。

那天在報到的路上我看見了康素貞,她也是去高中報到的,我倆隻是眼光相對了一下,我看她沒有與我搭話的意思便各行其道了。

上了半個學期,二騾子也來高中上學了。

去鎮上的高中上學周日才能回家一次,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見過蘇老二的麵兒。

小時候和蘇老二在一起的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這一個上高中的事情淡漠了,我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但自從上了高中接觸到了高中的老師和同學,思想上便產生了重大地變化,其中有一條就是:我們和康素貞本不是一股道上跑的車走的不是一條的路。

有時想起先前和康素貞一起玩耍時的情景,大都覺得那是一種幻覺,是天大的不現實,因此無論在學校裏還是在上放學的路上我和她都不多說話,不但如此,心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