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身陷“土匪窩兒”(1 / 1)

蘇老二扛著鋪蓋卷兒,一路打聽來到了鋁業公司。那時天已經黑了下來,他在民工聚集的溝下麵見到了一個二包的工頭,商定了相關的事宜,把被子放在一個土窯裏展開,他脫了鞋就要睡覺。這時,他發現兩隻鞋的腳後根兒已經透了兩個核桃一樣大的洞,兩個腳拇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都露在了鞋的外麵。他剛剛躺在地上,肚子就叫喚了起來,這個時候他才想到,從早上到現在自己滴水未進,那饑渴之意就像千萬隻蝗蟲在撕咬著他的肌體。

小時候的晚上,娘經常對蘇老二說:“床是一盤磨,躺上都不餓”,躺在“床”上的蘇老二這時試圖用娘的這句話安慰自己,但一點效果也沒有,他變換了幾個姿勢,難耐的饑渴一點也沒有因為他變換姿勢有半點的減弱,他手伸進褲子布袋兒裏,摸到了那僅有的一張紙幣,他知道那是兩毛錢。

他實在支持不下去了,翻身起來走出窯門,他抬頭看見那高高的窯頂上有燈光,似乎還有稀飯的香味,他身不由己地尋著原來的路朝那燈光走去。

到了燈光處,他看見那是一個賣醬麵條的地攤兒,有幾家做生意的人就露天在地上支起一個個蜂窩兒煤火,上麵放著一口大鍋,每個鍋裏冒著熱氣,那稀飯的香味就是從那熱氣裏散發出來的。

可能是因為夜深了,地攤兒上沒有幾個人吃飯,幾個攤兒主狼一樣的眼光在瞅著周圍是否有人過來。

蘇老二手裏捏著那兩毛錢,他很想去買一碗醬麵條喝下去,但他真的不舍得布袋兒裏的那張紙幣。正在這時,離他最近的那個女人對他說:“來吧,來吧,香噴噴的醬麵條兒,兩毛錢一碗,快來吧,快來吧,都要收攤了······”。

聽到兩毛錢一碗兒,蘇老二走上前,他決定先打發了今兒黑了再說,那包工頭承當他打工的錢兩天一結算的。

那女人見見他走了過來,連忙上前給他遞了一個凳子,蘇老二真的信球,他還沒有坐下就把手中的那兩毛錢遞了過去,那女人連忙收起來。

他就那樣站在那蜂窩兒煤火的前麵,三口兩口就把一碗醬麵條吞進了肚子裏。

他正要走,那女人上前攔住他:“唉,你把飯錢交了再走”。

蘇老二還以為那女人忘了,抹著嘴上的麵汁說:“我已經給你了”。

還沒等他再說什麼,那些攤兒主們“呼啦”都圍了上來。

“掏了吧,掏了吧,不就兩毛錢······”?

“你這孩子咋不講道理呢?掏了吧,我們都等著收攤兒嘞····”。

“掏吧,不掏我們可是要喊工商局了”,聽口音蘇老二知道這個人是同鄉,堰縣人。

······

蘇老二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遇上了“土匪窩兒”

········

這時從後麵走過來一個穿製服的人,他撥開那幾個攤兒主走到蘇老二麵前。

“叫工商局說說,你的錢不掏中不中?”一個攤兒主馬上說到。

那工商局不由分說對著蘇老二:“快掏!快掏!都等著下班嘞”。

遇到這陣勢,要是真有兩毛錢,蘇老二會掏出來了事的,但是·······。

“掏了吧,你不掏就要按《條例》罰你的款了”,說著,那工商局就要去拉蘇老二的胳膊。

門裏薛老喜,

門外工商局。

走投已無路,

何處覓道理?

一時間,新仇舊恨一下子湧上蘇老二的心頭。人活到這般天地還有何尊嚴可講?還有什麼“清規戒律”需要顧忌?他熱血噴湧,手掌上肌暴突,五個手指緊緊地攢在一起,他把那碗漿麵條兒所發出的能量都聚集在那一個拳頭上,他的心裏高喊著:

“大地呀,我愛你!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