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後上房”會議.(1 / 2)

按照當時康大功的影響,隻要他和李支書說上一聲鬥蘇老二的事兒,就完全能夠把蘇老二從大塔聯校弄出去。但他沒有那樣做,他想到,弄他出去是容易,蘇老二可以不在大塔聯校,但他是會去另外一個村子裏的學校去教學的,那樣子不是明擺著的:“此的不養我,自有養我處”的難堪局麵嗎?何必呢?

再說了,那個蘇老二到學校裏就教的畢業班的課,並且交的還不賴,是一個出大力,挑大梁的角色,硬是強勢著叫他出去,以後會落很多的不是;另外,這件事通過李支書這樣做,他是不是巴不得呢?朦朦朧朧中,還有點自己欠了他的人情的意思。

幾十年來,康大功似乎就沒有經過這樣攪扯的事兒,要說說不出口,要喊喊不出聲。他幾次到“黑眼溝”的溝底或者是“金嶺”的山頂上想吆喝吆喝,發泄發泄內心的積鬱,讓心裏輕鬆一點。當他真的下到了溝底,上到了山頂,他總不敢張嘴發聲。那個時候,他看得很清楚,他的麵前和頭頂上站著很多的人,都是蘇家屯村的。他們都在瞪著眼看自己,好像是在問他:“你想要幹什麼”?又好像是在鼓勵他:“你吆喝唄,吆喝吆喝都會好受一點了······”。

那個時候,他痛心疾首,便又默默地拐了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天晚上薛老喜來家裏串門,無意中說是康素貞也回來教學了,是村西頭那個李家的孩子李誌栓牽頭安排的······。

一種無名之火又升騰了起來,盡管剛剛斷絕了父女關係,但這件事情的出現直接違背了他“眼不見心不煩”的生活原則,一種逃也逃不脫的委屈油然而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當他尋找“下驢”的台階的時候,機會終於來了。那天,李支書派人到蘇家屯,通知他,說是蘇老二在鄉政府對門的食堂裏把教辦的人打殘了,要往縣裏的拘留所裏送,讓他去派出所裏確認蘇老二的身份,還要完善什麼手續。

他帶著薛老喜一同到了派出所裏,看見蘇老二被拷在那棵大桐樹上,當時他倆的心情是一樣的,都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激動。

到了派出所的辦公室,又看見校長坐在一邊和那個所長說話,看樣子是在敘述蘇老二打人事情的經過。

康大功和薛老喜就坐在一邊聽著,那校長把事情的經過說完了就走了出去。這個時候,康大功給薛老喜示了一個眼神,讓他走到前麵去。

原來,派出所是讓戶口所在地的領導來給蘇老二下評語的,有一點在處理事件的過程中參考的意思。

康大功立刻意識到,這件事應該是李支書來的,這回他又是讓自己替他來了,難道李支書會掐會算?他能掐算出來自己和薛老喜巴不得來做這件事情嗎?

想不了那麼多了,他又遞給薛老喜一個顏色,讓他說話。

薛老喜咽了一口唾沫,不緊不慢地說:“這個孩子出身於剝削階級的家庭”,說到這裏薛老喜立刻停了一下,他又說:“要說,這個年代都不興提這些了”。

那個所長連忙說:“該提了還是要提的,國家又不是不叫提”。

“這孩子是個不安分分子,不大兒一點兒都會製造動亂,搞投機倒把,不服管教,有暴力的傾向性,他······”。

薛老喜停了下來,一會兒,他又說:“他還·······”。

“他還弄過啥”?那所長催他快說。

薛老喜是想說蘇老二還搞男女關係的,但康大功站在一邊,這句話他始終不敢說出口。

“他還目無領導·····”,薛老喜一直往下說開去。

“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了,叫你們來就是先對這個人了解一個大概”,那所長見薛老喜從開始到現在一直說的都是一個意思,就中途打斷了他。

康大功心裏想著,有蘇老二這樣的犯罪事實,又有薛老喜代表組織給他下的定語,無論如何,蘇老二這一回也是吃不了要兜著走的,要徹底解決他康大功心頭的那一件大事,也許這件事就是開了一個好頭。

誰知道?讓康大公想不到的是,蘇老二竟無事一身輕的又回到了大塔聯校教學了。

這時,康大功更加作難了,他知道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看著是一件很明朗的事情,但弄著弄著都把處於劣勢的,像蘇老二這樣的人打造的銅澆鐵鑄一樣堅強了。

從這件事情上他能夠覺察出,蘇老二又平平安安的回到大塔聯校,好像與他的閨女康素貞有關係,她是否動用了自己的弟弟康三功的關係?不得而知。他幾次都想去省城裏把這件事情問清楚,但轉念一想,那樣把自己襯托的更加小心眼了。因為最近他能夠覺察到,三弟和三弟媳婦,在對待貞貞的這件事情上和自己有明顯的不一致看法,萬一三弟和三弟媳婦他們這在這件事情上給蘇老二吃了勁兒,那不是“不知道底細”比“知道底細”要好一些嗎?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