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聽,我就繼續說”,蘇老二對康素貞說到。
“貞貞,去年小黃鎮,鄉中考縣裏的重點高中隻考上了一個,還是在體育加試上多給了兩分,今年也不會超過兩個人,一個小黃鎮三萬多口人,往年都是20多個甚至30個。你想過沒有,整整的兩代孩子就這樣叫糟蹋了,若是說我們這一代人是被大時代耽誤了的話,這兩代孩子就是被他們那幾個所謂狗屁‘專家組’糟蹋的呀,若是今後咱生一個孩子遇上這樣的老師和教育氣氛,你生氣不生氣?”說到這裏蘇老二停住了,他在等著康素貞的回答。
康素貞側了一下身子,故意把被子和床弄出聲音來,她說:“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也沒門兒”。
“貞貞,,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現實,每每想起這些,我都認為那一次在鄉政府對門食堂裏我下手太輕了。現在你也是老師,我也是老師,不管是啥樣的老師,心裏首先考慮的應該是孩子的學業。他們這幾個人攀上了鄉教辦的一個領導,天天都是打著聽課的幌子讓各個學校管飯,夜聚明散吃大餐,喝‘交杯酒’,醉生夢死搞小集團,心裏根本就沒有教學這一根弦,這樣下去小黃鎮實際上都要絕後了呀”,說到這裏,蘇老二心裏起了急,他的兩條腿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康素貞看到這一切,連忙披衣坐起:“你又犯賤了,你以後非吃虧都不中,這種事兒你能管得了,上回管他們飯那事兒不就是例子?”
“貞貞,你應該理解我,我時常拿我自己小時候跟孩子們做比較,若是想上學,並且能夠通過上學改變命運的,那都是一個家庭好幾輩人的‘犧牲’積成的功德呀。這個社會,這個國家是多麼地希望人人都能成才呀”,蘇老二穩定了一下情緒,又說:“貞貞,為什麼古人說‘誤人子弟,下世為娼’呢?就是說誤人子弟等於殺了人家的孩子,我蘇老二生存在這個世上,對謀生的職業是沒有任何選擇權的,但一腳踏進了這個‘廟’裏,我越來越感到教書的責任重大,我也知道我麵對現實是杞人憂天,是自作多情,貞貞,別人不理解我,難道你也不理解我?”
蘇老二停了下來,他是多麼希望康素貞在這個時候從她的嘴裏清晰地說出“理解”兩個字呀。
康素貞倒是平靜了起來,她又躺進被子裏,靜靜的,靜靜的·····,從她那兩道明亮的眼光裏,蘇老二看出了康素貞是理解他的。
“貞貞,你也知道,我看戲的時候,看打球的時候,就是聽說書的時候我都會掉淚,我並不是完全被對方的演技,球技和說技以及劇情裏的情節感動了而掉淚,我是為自己沒有受到過好的教育,沒有一技之長而感慨的掉淚。我感慨現在天下的孩子都是材料,絕大部分都是沒有受到合適的家庭引導和老師的引導而沒有成才的。
貞貞,每當那時,我便立下誓言,一定要做一個有一技之長的人,對社會有用的人,一切都從零開始學起,可是我沒有基礎,大有白活一場的感覺。貞貞,我有這樣的經曆,我有這樣的體會,我能讓一個孩子這樣受糟蹋嗎?我能讓這樣的教學氣氛在眼前晃來晃去嗎?說句最落後,最反動的話,即使是過去的人民公敵的子孫,若是讓我教住,我也會盡職盡責地付出我的一切。貞貞,你知道在小黃鄉有多少孩子和家庭在渴望著通過上學改變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