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素貞答應了蘇老二的“約法三章”,拉他起來又回到了床上。
“貞貞,你注意到沒有?兩個人一旦有了感情,若是有地位的人那叫“愛情”,甚至是忠貞不渝的“愛情”;若是沒有地位的人,那叫‘混’或者叫‘姘頭’什麼的,其實這裏麵有好多的人和事都是一個概念的,但說法都是因人而異,這便是這個人類的劣根性,我認為······”。
蘇老二說到這裏,他又轉過臉去看著康素貞。
康素貞見蘇老二在看自己,不由地笑了一下。
“你笑啥”?蘇老二問。
“你說人家都是咋說咱倆的”?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不在乎,隻是冤枉了你的一世美名”。
康素貞又笑了一下:“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是不在乎的,那天我媽就說咱倆是‘混’的”。
“啥呀”?,蘇老二吃驚的隻想跳下床去。
“那一回我媽生氣的時候是這樣說過咱倆的,但我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意思。就是你剛才說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跟咱倆站的不一個立場,如果啥時間跟咱倆站在一個立場上了,她一定會感激你的,會認為咱倆是忠貞不渝的,他會因為咱倆而驕傲的。人,這一輩子變化最大的事情,其中就有各自的‘立場’”。
蘇老二一下子把康素貞攬在懷裏,把玩著她的眉目兩腮····。
“貞貞,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咋稱呼你了嗎”?蘇老二問。
康素貞不假思索的回答:“記得”。
“真的記得”?
“嗯”。
“那你給我說說,我第一次是咋稱呼你的”?
“不想說”。
“朕恕你無罪”!
“你第一次稱呼我是‘兔蛋兒閨女’”,康素貞一本正經地回答。
蘇老二的臉紅了,他不承認,他說:“你是歪我,在哪裏這樣稱呼過”?
“在‘黑眼兒溝’下,那水打輪子的磨房旁邊,那一天我沒有看見把你和誌栓弄的螞蝦放跑了,就那一回”。
“我沒記憶,不算,說我有記憶的”,蘇老二在狡辯。
康素貞若有所思:“那該是那一回在‘東場’,你拾我的洋糖那一回,其實那是誌栓辦你的掉底,你那一回稱呼我是‘竄狐蛋兒閨女’”。
蘇老二沒有想到康素貞把這些東西記得那樣清晰,他連忙說:“你咋哪壺不開掂哪壺呢?憑良心說,我稱呼你最多的、最好聽的是啥”?
“你自己知道”,康素貞一邊說,一邊又用手又掐蘇老二手背上的肉。
“貞貞,你說的也許是真的,但在我的記憶裏,我對你的稱呼是分階段性的,共有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老素貞’”,康素貞知道,蘇家屯一代的風俗習慣都是在人的名字的前麵加一個“老”字,無論男女老幼,這稱呼表示是對對方不疼不癢,不遠不近的一種態度。
“第二個階段,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至今,稱呼的是‘貞貞’,你說這種稱呼以後還會改變嗎?你喜歡改變嗎?你希望改成什麼樣子呢?”
蘇老二說完,他忽然拉大了與康素貞的距離,兩眼看著康素貞,催她回答。
康素貞又用手掐他手背上的肉。
“我不知道”,這時康素貞的臉上出現了一片片的紅暈,那是一種少女在洞房花燭夜羞答答的表情。
“我都設計好了,以後就這樣稱呼你吧”?
康素貞突然瞪大了眼睛:“啥”?
屋裏麵很靜,就像是一聲迅雷到來之際的那一種情景。
蘇老二說:“我就稱呼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