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裏的一個幹部在街上開了一個賣炊具的門市部,那幹部和蘇老二熟悉,就提議讓康素貞到他的門市部裏當售貨員。就這樣,蘇老二一家五口人來到了小黃鎮的鎮上生活了。
蘇老二盡管學曆不高,但他的骨子裏滲透著為社會建功立業,為蘇家光宗耀祖的成分。不用別人提醒,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日子來之不易,工作上他半點都沒有馬虎過,他潛心地鑽研教材,他不但鑽研小學數學,還鑽研小學語文。
每年重點中學招生,對全鄉各小學而言,那是“不打自叫喚”的事情。若是重點中學招生中,某一個小學考上重點初中的學生數跟不上全鄉的平均數,那麼,這個學校裏的校長便在教育係統和所在村幹部群眾那裏站不住腳了。完不成重點初中升學任務的校長,第二年“卷鋪蓋離廟”是教育係統常規人事變動的依據。
每逢升學考試的前兩個月,各小學畢業班的一套人馬便秣馬厲兵,夜以繼日的為升學考試做“衝刺”。
每到這時,蘇老二每周組織兩次畢業班的全體教師進行重點初中招生命題的研判。因為他對自己考高中那年,數學老師在溝半崖那一次研判數學命題的印象特別深,他清楚考前這種方式的教學和複習工作對整個升學考試的重要性,盡管有抓畢業班教學工作的副校長,盡管他也擔著畢業班的數學課,但他總招集全體畢業班任課老師,盡量也用當年那老師的口吻,那老師的表情,那老師的手勢,那老師隨時變換地點的方式方法,對自己的老師和學生們進行考前武裝。
蘇老二經過認真備課,往往是數學講完了就講語文,數學著重講知識點的類型題;語文著重講作文命題的方向性以及與當前政治形勢結合的傾向性。每一次具體地研判他都會針對數學的“行程問題”、“工程問題”、“正反比例問題”、“雞兔同籠問題”等方麵設計一個例題,讓他的數學老師們親自演算後帶回去進行舉一反三,拋磚引玉地練習,最後達到全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生會背這道題的解題過程。
對語文的每次研判,蘇老二都親自設計一個作文題讓語文老師先寫範文,再讓全體學生進行作文,老師逐一進行修改、講解,形成每一個學生自己的範文,最後也達到全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生會背自己範文的程度。
蘇老二知道,他這樣做法是一種笨人使用的方法,是“笨鳥先行”,“笨鳥多行”的道理。蘇老二最清楚在教學上發揮“曲不離口,拳不離手”的勤奮作風的作用,他認為這是最起碼的教師職業道德,也是最有效果最出成績的方法。盡管當時人們推崇的是“素質教育”,他的這種方法有“應試教育”之嫌,但蘇老二是最鄙棄那種動不動就新的教學方法,以學生“互動”,“快樂”等華麗胡哨的東西充斥課堂,改變教學主渠道內容,嘩眾取寵的教學方法的,所有這一切行為和認知也許與他的學曆太低和知識欠缺有關。
蘇老二知道,要是自己的人生始終處於不敗之地,就得在工作上下功夫,把自己的學教好。因此,他把自己生活中的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追求提高教育教學成績和提高升學率上麵。
每當小學升學考試的時候,也正是農村麥子成熟收獲的季節,每當這時,蘇老二便把畢班老師的上課和回家收麥安排的妥妥當當,使學校裏的教學和老師的收麥兩不誤。
這個時候,他也總是讓娘在學校裏照顧兩個孩子,他和康素貞回到家裏收麥。
那天早晨,蘇老二和康素貞把頭天晚上脫淨的麥子往平房頂上運,他是打算把麥子攤到平房頂上就回學校上課的,當天上午的第四節安排的是他的數學課。
那一掛木梯就靠在家裏小平房的房簷上,那一袋袋的麥子需要蘇老二背在脊梁或者扛在肩上爬梯運上去。開始他不讓康素貞幹這扒高上低的活兒,康素貞看著效率老低,她清楚蘇老二去學校上課的急切心情,就把一袋麥子分成兩個半袋也往上麵扛。
蘇老二扛了一袋子到了房頂。把麥子攤開,當他拿著空袋子剛到房頂的邊緣準備下去的時候,他看見從房頂的下麵冒出一個人頭來,他立刻意識到,那是他的那一個“學生”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從教室裏跑出來了,他連忙彎下腰用一隻手摁著那個“學生”的頭說:“又是你不聽話,還沒有下課跑出來幹什麼?快進教室去”。
蘇老二一邊說一邊用勁兒,還沒等他手下的那個“學生”反應過來,隻聽“嘩嘩啦啦”一聲響,那“學生”“哎呀”一聲叫喊,便從木梯的上麵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