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去世以後,蘇老二便處在一種極度的悲傷之中,他千方百計地尋求著怎樣從這種悲傷的心情中解脫出來。
2016年的國慶節,兩個孩子都放假回了家,眼看著到了該返校的日子,家丁和家貝看著爸爸萎靡不振的樣子,兩人商量了一下都向學校如實地說明了延遲返校的原因,學校很快答應了兩個人的請求。
那年的農曆和公曆的號數是相符的,公曆10月9日正好是農曆的9月9日。那天,兩個孩子和蘇老二一同去金嶺山下的墳上給爺爺奶奶燒紙燒香,就當是為他們送寒衣了。那天雲彩很厚,天好像是低了許多,強勁的秋風已經很涼,蘇老二心裏也早都意識到了,秋風漸近,墳墓裏的爹娘也該加衣裳了。
九月初九陰沉沉,
天下哀子欲斷魂,
借問娘親今何在?
金嶺山下添新墳。
蘇老二父子三人沿著崎嶇的山路朝娘的新墳走去,三個人誰也不說話,但心裏都有一個共同的話題在翻滾,那就是對娘的思念。
颯颯的秋風卷著枯子敗葉在地上飛舞,不知不覺中,再上一個陡坡就要看見娘的墳了,莫名其妙的傷痛湧上了蘇老二的心頭。
總懷跪娘意,
又上金嶺山。
路邊草折敗葉飛,
山路羊腸依然。
天上黑雲低垂,
麵前風兒翦翦,
路到此處斷。
此山鳥飛絕,
此地無人煙。
血兒湧,
淚兒濺,
人呢喃:
昔日你我人間,
總是手兒牽。
此時陰陽兩隔,
雲斷天上人間,
何時再相見?
塵世人一生,
身心幾許安?
蘇老二是敏感“宇宙規律”的,“宇宙規律”有一個“平衡”原則,“平衡”對萬事萬物都很重要。比如說母子關係,娘生下孩子以後,首先要經過五年左右的幼兒時期,這五年中,娘便是絕對地付出,並且付出的對象是一個蠻橫不講理的頑童,娘是要喂吃喂喝,擦屎刮尿的。過了這個時期,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孩子離腳手了,娘便減輕了許多的負擔,以至於朝後來,母子二人便能相互補充,相互完善了。
到了娘的最後,世事的“輪回”又來了,兒子該照顧娘了。這時,兒子也應該付出許多,並且付出的對象是一個蠻不講理的老偶,兒子也得用五年不等的時間給娘喂吃喂喝,擦屎刮尿的。這樣一來,便實現了“宇宙規律”的“平衡”了。
說的玄乎點是上帝安排的,也說明了天下兒子們養老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兒子不養老便是人們所說的“忘本”。
但事物也是有特殊性的。娘生蘇老二,履行了一個娘撫養孩子所有的義務和責任,但世事輪回到了蘇老二贍養娘的時候,他清楚地知道,娘是皆盡了全力不連累他的,娘在吃、穿、住、行上從來沒有任何的要求。最後這幾年,娘真的像一個繈褓裏的嬰兒,就沒有智商去要求別人按照自己的需求安排一切。嬰兒在外界條件不適宜自己生存的時候還會用啼哭聲表示反抗,但娘在外界條件不適宜自己生存的時候,總是咬著牙堅持,再堅持,忍耐,再忍耐。娘從不埋怨,從不呻吟,一直到那種“疼痛”消失,到那種“疼痛”變為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