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一段時間內,蘇老二在那個中學裏閑著。
有一天,村裏的一個人到他那裏說,村委想讓他回去寫上幾張“規章製度”什麼的,布置一下新建的“老年人活動室”。
開始的時候,他是不願意去的,因為他清楚,薛三喜知道競選村長的時候自己和二毛子是同一個立場。再者,他也聽別人說起過二毛子的處境,莫非是薛三喜開始打自己的什麼主意了?
後來,蘇老二也意識到,一來,這個時代能夠掂起毛筆寫上幾個毛筆字的人真的不多,確實村裏讓自己回去寫什麼“規章製度”往牆上貼也是必要的;二來,無論是薛三喜或者是自己,都有必要在那場競爭過後有一個“和美”的行動,畢竟生長在同一塊兒土地上。
後來,又一天,當村裏的那個人又給蘇老二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便爽快地答應了。
那天,在新的村委會大院,薛三喜見了蘇老二的麵,表麵上倒也很客氣的樣子,但蘇老二看得出,薛三喜骨子裏有一種“天下老子就是第一”的高傲。不過,蘇老二也沒有覺察出來薛三喜有什麼別的非分的企圖和希望,倒最明顯的感覺到了,圍著薛三喜打轉轉的那些人,趾高氣揚和財大氣粗的架勢,他們的眼光和語氣裏總是那一種對這個人間不屑一顧的作派。
······
那天,鄉裏的一個小幹部帶著兩個省裏做環保的人來到村委會,說是根據伊市政府的安排,本公司已經對本地區的生態指標做了一個常規性的勘查。前幾天,各項勘查的數據都已經向相關的村支部和村委會做了反饋,村子裏也都拿出了相對整改的措施,今天他們到這裏來,主要是對蘇家屯的情況做一個具體的彙報。
那時,正好薛三喜和他的班子成員都在村部,他們見是鄉政府的一個掛不上號的小幹部,連坐也沒讓,就讓他們三個人站在那個“活動室”裏作起了反饋彙報。
看樣子,公司那兩個年輕人很不好意思,他倆肯定是覺察到了對方幾個人的不高興和對自己的慢待。他倆很快從自己的文件袋裏掏出一大摞好像是化驗單一樣的東西,兩人對視了一下,一個更年輕一點的人說:“蘇家屯飲水的各項指標是遠不及國家先前頒布的《生活飲用水衛生標準》的,色度,渾濁度,臭和味等都明顯的不合格,能觀察到的顆粒懸浮物質········”。
那個年輕的人看著沒有人聽他敘述這些陌生的字眼,然後把話轉到了另一個主題上:“究其原因,過去蘇家屯的飲水都是地表,特別是金嶺,銀嶺和銅嶺上的地表水流到山下以後,經過層層的自然過濾,才到了地下的深井。現在,那山上山下的地表水,因為礦坑和深井一樣的深,地表水是不經過任何過濾就到了井下而被人直接飲用了。所以,水的質量是很低的·····”。
還沒等那年輕人把這句話說完,薛三喜早就不耐煩了,他起身朝外走去,那個做回報的年輕人還是喋喋不休的說著。
看到薛三喜帶著如此的神情走了出去,坐在一邊看蘇老二寫毛筆字的另外幾個人立刻做出了配合,不知道是誰大呼一聲:“不過濾不是也沒喝死人嗎”?
隨即,下麵的幾個人說什麼話的都有:
“不過濾?那水不還是清涼涼的嗎”?
“哪裏有什麼過濾不過濾的?照你們說,我們蘇家屯老百姓都不要喝水了”。
“哪裏有那麼多嚇人的事,照這樣說,我們蘇家屯人整天喝的就是人屎人尿了”?
·······
他們一邊起哄,一邊“哈哈”大笑。
那個反饋情況的年輕人連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家屯飲水的指標是很明顯的不合格,我隻是按照市裏的安排,提議大家采取措施改善一下這樣的惡劣環境,‘人屎人尿’倒也沒有那麼嚴重,隻是工業的汙染是直接會傷害人的······”。
立刻,人們又笑了起來:“你提議?你是老幾?叫書記提議才中”。
“哈哈哈哈·····”,又是一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