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都是寶貴的
皇宮之中忽然傳出和帝病重,二皇子監國的消息。
聽到消息的輕顏和幽月二人會心的笑了笑。未幾日,又傳出長寧和親平國的消息,輕顏聽到這消息時,反倒是蹙了眉頭,半響無語。
幽月見她不樂,問了幾聲,她也隻是說累,不願多談的樣子,幽月也不追問。這樣僵持了幾天,這天,輕顏終於憋不住了。拖了幽月往地下室去。
赫連蘇寧被二人囚於暗室,那些在邊境挑事的小股兵力也漸漸安歇了下來。柔然國內,此時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離歌在某個恰當的日子,取下了遮住容顏的銀麵,正當群臣驚訝於他熟悉的長相時,他不慌不忙的取出了傳國玉璽。
當然任何王朝的更替都少了鮮血的鋪路,白骨的基奠。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王權的更替,正義的回歸。江山本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事。忠者,以命侍君,留下的不是萬世芳名,隻不過是茶餘飯後,閑談之資。
“赫連蘇寧。”
赫連蘇寧坐了起來,暗沉的地室之內,被一顆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晝。到底被關了多久了?他現在很後悔,後悔當日的輕敵,都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由自可,最毒婦人心。果不其然,他被她拘於這暗牢之中,不生不死,亦不論麵,根本就不知道她想做些什麼。
“葉輕顏,赫連蘇寧堂堂男兒,是生是死,給個痛快吧。”赫連蘇寧的目光落在跟在輕顏身後的幽月身上,濃眉一挑,冷聲道:“元鈺藺,怎麼說我們也沾著親帶著故,你便如此這般待我?”
不待幽月說話,輕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方歇,譏諷道:“難得你還知道你們沾親帶故的。我道你是條真漢子,卻原來也是一個軟蛋。”
幽月一愣,忽然發現,輕顏近來似乎特好爆粗口,時不時的會來句粗話。輕顏渾自覺,隻故接了往下說。
“怎的你同元熙麟勾結時,不想著你們沾親帶故,怎的你同雨珊合謀圖他之命時,不想著沾親帶故,偏生這會子,成了階下囚,說起這親倫之情來。”
赫連蘇寧臉上先是一白,續而一紅。最終輕哼一聲,道:“葉輕顏,你想如何?”
“不如何。”輕顏微微一笑,“就這麼關著,想起了,來看看,忘記了就當養了隻狗。”
“你……”赫連蘇寧額頭青筋糾結,目吡欲裂的瞪著輕顏,想他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貴,此刻卻被她比喻成一條狗,當真是士可殺不可辱,激憤之下,大哮道:“葉輕顏,你幹脆殺了我。”
輕顏搖了搖頭,“我為什麼要殺你,我不喜歡殺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
她說的風輕雲淡滿臉慈和,一雙眸子卻是極冷,冷的如冰,冷的如刀。
“為什麼?”赫連蘇寧在她那樣冰冷的眸子裏,慢慢冷靜。“你抓我沒用,我父皇還有其它子侄。”
輕顏再次搖頭,“你沒父皇了。”
赫連蘇寧大駭,他沒父皇了,什麼意思?不待他發問,輕顏已是冷聲道:“你父皇既然能竊了別人的國,別人便也可奪了他的位。很公平,很公正不是?”
“你胡說。”
輕顏悲憐的看著他,滿眸不屑。
“啊。”赫連蘇寧發出一聲如狼的嘶吼,雙目帶血的看著幽月,“那也曾是你母親的家園,你就那這樣看著?”
幽月往前一步,將輕顏摟在懷裏,看著赫連蘇寧,“當年母親逃離柔然時,皇舅也有一子被宮人偷帶出宮外,後來找到母後。”
“是誰?”
“你認識的,還是你親自帶他進了柔然皇宮。”
赫連蘇寧閉了眸,凝思,半響,猛的睜了眸子,看著幽月,“離歌。”
“你還不算太笨。”
赫連蘇寧忽然就吃吃的笑了起來,頹然的跌坐在地上,眼前自己結識離歌賞識離歌,一步一步帶著他涉王庭的一幕幕。他苦心謀劃,他用盡心思,卻原來最初的開始,自己便是人家棋盤上的一顆棋。
笑聲方落,卟,的一聲,一口鮮紅吐了出來。雙目狠曆的看著輕顏,恨不得將她剜心剔骨,剝皮抽筋。
輕顏微微的瞥了眸。
“赫連蘇寧,我問一句話。”
赫連蘇寧不語,隻緩緩的轉了身,留下一抹悲滄的身影給他二人。
“你當真於長寧無情嗎?”
長寧!背對著二人的赫連蘇寧身子幾不可見的僵了僵,那個月夜,那一曲霓裳舞,那個如跌落凡間的仙子。再見時,那驚駭之下的歡喜是那樣的明顯與動容。隻在那一刻,他想到的是什麼?是那個可一並天下的可能性,是那個能從此不仰人鼻息的確定性。忘了,忘了最初的驚悸,忘了每個午夜夢回,那旋在眼底的層層鋪開如雪似玉的步步驚心。
“無情不似多情苦。”赫連蘇寧咧了咧唇角,一抹澀意在眼角眉梢暈染開來,“何必多情,何苦有心。”
葉輕顏猛的往前一步,抓了那黑鐵製成的柵欄,“赫連蘇寧,長寧她對你……”
赫連蘇寧猛的抬手,阻止輕顏往下說。輕顏茫然的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張了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身後的幽月上前,將她擁在懷裏。
二人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耀眼的陽光,一下子驅散了地室的陰霾。遠遠的便到一個身影朝這邊不停的張望,看到二人走出的身影,快走幾步到了跟前。
“公子,公主派了人來傳話。”
幽月點了點對,同輕顏快步朝前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