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父母
精致豪華的黃銅門廊,宛如囚禁公主的古堡。門廊上掛著成百上千幅世界名畫,每一幅畫都價值連城。通往最內間豪華總統套房的過道,燈光刺目,與下麵樓層的黑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水晶般透亮的地板中央鋪上了女王專用的紅地毯,氣場強大。
夕夏的手心裏滿是汗水,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月影澈的那句“人麵獸心”讓她對表哥漸漸疏遠,他時時刻刻都向她暗示著表哥夜熙就是幕後主使。一定程度上來講,夕夏對月影澈的信任已經超過了夜熙,心裏麵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或許她推開那扇總統套房的大門,看到的便是夜熙和無數具光溜溜的肢體相互糾纏的惡心場麵。
心悸的感覺層層蔓延,那扇門觸手可及,她的手卻僵直在那兒不敢推開。
“蠢女人,看來,你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蠢,你從心底裏已經相信了我,不是嗎?”月影澈悄悄按住她的左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到她的掌心,濕涼的汗水漸漸變得溫暖,烘幹,蒸發。
“不會的,不可能……你們一定有什麼誤會……”夕夏一麵否認,一麵倉皇地搖頭,沒有理由的,表哥那麼心疼自己,他怎麼可能是換萋遊戲的主使者?他怎麼能忍心下手?
“嗬……”月影澈輕笑一聲,他的右手死死捂住小腹,傷口被扯動,滲出很多血來,“如果你有心包庇你的親人,你可以趁著警察還沒有發現那扇門裏的秘密,推開門,提前通知他離開。”
夕夏的手顫抖著,如果她現在推開門,就等於她相信了月影澈的話,但如果她現在她沒有推開門,倘使房間裏的人真的是表哥的話,那麼等待他的不止是牢獄之災那麼簡單。五年前,失蹤女子無數,如果夜熙是主使,他必然會被判處死刑!
“不,我不相信你。”夕夏抬起頭對上月影澈的雙眸,一刹那她能夠看到他眼底閃過的失落。
月影澈微彎的嘴角扯過一抹牽強的笑。她還是不相信他。親口聽到她說出來,那是徹底的失望。
不等夕夏推門入內,一群身穿製服的警察已經包圍了這裏,全副武裝,迅速地布置人員,等待房間裏的人出來,自己落網。
夕夏和月影澈在警察的溝通下退回了樓道口,靜靜等待著。
一千種猜測在腦海裏翻湧,卻找不到任何一種能夠解釋夜熙離開舞會的原因,夕夏不停地捏著手指,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一兩分鍾的樣子,總統套房裏有一群衣衫淩亂的貴婦走出來,還沒有走到樓道口就被警察當場抓獲。那些都是來參加舞會的上層社會名流,夕夏斜睨了她們一眼,她們妖嬈搖曳的身姿讓她惡心地想吐。
好好的貴族生活她們一定是活厭了,到處尋找刺激,尋找驚險的新鮮遊戲,惹上這些犯法的勾當!夕夏從心底裏唾棄她們!社會上若是沒有這些人,天空都會幹淨不少!
貴婦們一個接一個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們有說有笑,議論著床弟歡愛之事,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的畢竟,牢獄之災與她們一步之謠。
當她們被套上手銬的時候,她們的臉上還是一臉漠然,找不到一點兒後悔的表情。這冷情的世界滋生出的冷情的人,她們比混蛋更加冷血。
出來的貴婦越來越多,嘴角含笑,邪惡的嘴臉叫任何正常人都無法接受!
警察們等候在樓道口,守株待兔。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A市掃H隊長張SIR匆匆趕來。他因為女兒高燒住院,請假一晚,想不到就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在樓道口,張SIR的目光緊緊盯著月影澈不放!月影澈化成灰,他都認識!
五年前,因為女孩林清越的失蹤案件,張SIR開始與月影澈糾纏不休。
“小子!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在這樣的場合都會碰到你,但是我警告你,安分守己一點,你是有前科的,總有一天,我會找到證據,送你入獄!”張SIR說得一臉正氣,為名除害的樣子。
月影澈扯嘴淡漠一笑,“張SIR,有時候,你真的很纏人。你這麼會破案子,為什麼還不趕快帶人衝進屋裏抓主謀呢?在這兒幹等,是要等幕後主使成功逃離之後再闖入,象征性地震一震警局的威風嗎?”月影澈笑得諷刺,可句句刺中要害!
張SIR立刻凝神,手一揮,“撬門進去!”隨即,他轉過頭,目光淩厲地射向月影澈,“下次再找你算賬!”
“無所謂。”月影澈聳聳肩,隻要不抓他去警局問話就好了,他討厭五年前被追問清越下落的感覺。連自己都不知道清越在哪兒,他要怎麼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呢?
看著張SIR一行人衝進去抓人,夕夏的左手猛然捏緊,心也揪得緊緊的,空氣似乎很稀薄,她連呼吸都覺得很困難。
月影澈覺察出她的異樣,悄悄握緊了她的左手。小腹劇烈的疼痛蔓延開來,他穩了穩身子,站定,這麼關鍵的時刻一定要陪著她。他要她相信他。
砰——
門廊沉悶的聲音傳過來。
夕夏焦急的湊上去。月影澈也拖著受傷的身子跟過去,他拽著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耀眼的燈光炫藍奪目,千姿百態的鈦合金管水晶吊燈籠罩著整個大廳。
淩亂的空間彌漫著刺鼻的法國香水——伊麗莎白!
那味道很熟悉,夕夏記得在什麼地方聞過,家族中,一定有人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水。
豪華的總統套房一共有十三間小套間,每一間都給了夕夏極大的震撼。為了配合警察辦事,夕夏沒有過於靠近。
遠遠地,她看到滿眼都是女人的吊帶……性感誘人地掛在吊燈上,床頭上。
裸露的身子相互交織,客廳正中的那張床足足有二十平方米,十幾個性感嫵媚的身子纏成一片,分不清你我。
夕夏怔怔地長大了口。
這屋裏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全是女子。小到不滿十歲,大到年逾半百。
夕夏轉過頭,她扯著嘴角對月影澈笑:“你看,你又猜錯了。我說過,夜熙表哥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的。”
月影澈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他伸出染血的左手擋在眼前,這樣的場麵,男人需要回避。
全是女人,聚眾淫亂,這樣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到。很可笑,原來沒有男人,女人們也可以活得這麼瀟灑。月影澈不禁佩服起在場的女人來。
警察局調來的都是男警官,他們不得不退回門外。撥電話回警署,換上一批女警官。
“也許他隻是逃脫了。”很牽強的借口,月影澈還是對夜熙充滿了敵視,正如夜熙對他一樣。
“啊!”夕夏一聲尖叫,隨即順著牆壁滑倒下去。伊麗莎白的香水,她想起來了,那個姑姑最喜歡的牌子。那是專門定製的,整個A市隻有姑姑一個人在用。姑姑一定在這個房間裏,葉琦可能也是姑姑一起帶來的。
夕夏心情沉重地說不出話來,她忙站起身子,甩開月影澈的手,開始在整個房間的女人堆裏翻找姑姑的身影。
“你在找什麼?這屋裏隻有女人。”夕夏古怪的舉動引來了月影澈的注意,被夕夏甩開的刹那,他說不出的無奈。
“我姑姑。”夕夏短促地吐出三個字,然後開始慌亂地在人群中找人。
一具具妖嬈身體被抬開,客廳中央那張巨床的最深處,夕夏看到了一個半眯著眼睛的貴婦。
她的姑姑此時早已神智不清……
女人,活到一種境界,會以折磨自己為樂。夕夏眼前的景象隻能用這個理由解釋。
姑姑已經徹底昏迷過去。她被四名女警察抬著,出了總統套房。
房間裏四處都掛著姑姑的裸照,有此可以推測,夕夏的姑姑便是這次“秘密花園”聚眾淫亂案件的主使者。
夕夏的心一刹那像被上萬根毒針痛紮一般,傷心到麻木。
月影澈擁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輕聲在她耳畔安慰:“也許,你的姑姑並不知道五年前會傷害到你。”
夕夏伏在他的胸前低聲抽泣。怎麼可能不知道?夕夏算是明白了。因為五年前的主使者是姑姑,所以夜熙表哥一直都不願意告訴她真相,表哥是怕傷害了她,可她居然有那麼一刹那對夜熙產生了懷疑,她真該死!
仔細回想起來,書馨工作室的工作是姑姑替她安排的,夕夏的心咯噔一跳,難道姑姑還想對她下手嗎?葉琦也是姑姑騙來的吧!
夕夏的姑姑林絮柔在被抬出房間的那一刹那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夕夏,驚恐萬分。
“等等……”夕夏攔住了那四名女警察,想要聽聽這惡毒的姑姑還有什麼話要對她說。
林絮柔的身上被蓋上了一條白床單,她驚恐地張開口,口齒不清地辯解:“夕夏,不、不是我……姑姑沒有犯法,姑姑是冤枉的,姑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她那隻肮髒的沾著體液的右手伸出來,試圖抓住夕夏的胳膊。
夕夏不動聲色地閃開了,林絮柔的解釋那麼蒼白,這樣夕夏無法再麵對她,她甩了甩手臂,示意身邊的女警察:“我沒有問題了,你們可以帶她走了。”
“夕夏,真的不是姑姑!你要救姑姑啊!”林絮柔掙紮著向她求助,她死死拽住門沿,想要和夕夏說最後一句話,“夕夏,你快把這件事告訴你夜熙表哥,夜熙表哥一定能幫姑姑平反的,姑姑不是那樣的人,你一定要相信我!記住,要告訴夜熙表哥,姑姑想要見他!”
夕夏慘然一笑,“就算我不說,這麼大的事,想瞞也瞞不住,表哥他遲早會知道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姑姑,這樣簡單的道理,你還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