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柳如煙心中暗驚,要知,蠍子乃是五毒之首。沒想到,這一紅一綠的小蛇,竟然能夠將與雙生聖火雪蓮相生的毒蠍直接鬥死了!
看著手腕上的兩條小蛇,柳如煙動了動手腕,卻發現它們紋絲不動的纏著,根本就沒有想要下來的意思。清麗無雙的小臉露出了一抹無奈。這兩條小蛇,隻怕也是帶著劇毒的。但是,它們偏偏就是纏在自己的手上了。
她雖然會一些馴蛇,但那是針對於原本就因為死蠱蠱血,不會傷害自己的蛇王……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兩條豔麗袖珍的小蛇似乎感覺到了柳如煙的無奈和苦惱,忽而一齊睜開了蛇眼。它們齊齊揚起小小的腦袋,向著柳如煙的衣袍的袖子蹭了蹭。那態度,竟然人性化的很,似乎是在討好她,對她說:我們不會傷害你!
不知怎麼的,柳如煙對這兩條小蛇就是生不出惡意。眼下,她必須快點走出這個地方。算了算,她在這裏也待了大半日了。邪天、暗影要是找不到自己,將消息送給了夫君。那……她不敢往下想了!
要快!出去之後,必須要想辦法,找到夜月國邊境的軍隊……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兩條顏色那般豔麗的小蛇,柳如煙也隻是微微的笑了笑。這兩個小東西既然非要黏著,那麼暫時就隨它們去吧……
腦子裏的種種思緒,不過是轉瞬之間。柳如煙絕美的小臉露出了一絲的堅定,繞過了那個霧氣繚繞的地方,向著身後的那個透著絲絲亮光的通道走了過去。
泉水的源頭,是由著剛剛那一塊岩石流出來的。那麼,岩石後麵,應該就是出口,是外麵。而,這邊又有一個透著亮光和風聲的洞口,出口,定然就在這個後麵!
傷口愈合,全身有力,柳如煙腳下的步法愈發的快了。由著這洞口而下去,兩邊的雜亂的花草愈發的茂密,空氣也越發的潮濕。乘著越來越明亮的光線,她越走越快。又過了好一會兒,她快速的走過了一大段又一大段的路,又轉過了好幾個轉角。
終於,最前麵的舒爽的空氣灌入了這個洞口,黑沉沉的夜色也映入了柳如煙的眼簾。
出口!果然是出口!
心中大喜,她沒有走錯,這裏果然能通到出口!
腳下的步伐,不自覺的更快了。柳如煙幾乎是三步並成兩步,向著那出口奔了過去。那是自由的氣息,讓她心中泛起了一抹激動。
近了,離著那個出口不過幾十米了。然而,隨風竄入耳朵之中的聲音,卻讓柳如煙心中一驚!
那些詭異又艱澀的聲音,她聽過,她是聽過的!
祭祀,是西域特有的祭祀的聲音。在她三歲之時,身上被刻入那尊貴的皇族禁咒之時。那些長老祭祀就在旁邊,他們就那麼的念著祈福之用的顏族密語,就那麼看著自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般,被刻入那殘酷至極的咒印!
柳如煙臉色發白,被勾起了心中曾經最深最黑色的回憶。她腳下的步子慢了,仔細的側耳聽去。那一個有一個刻骨難忘的聲音依舊鑽入了腦子裏……
為什麼會聽到這些,這個出口,到底是通向的哪兒?難道,她已經來到了西域嗎?她已經出了池宇國的邊境了?柳如煙心中一顫,沒想到她竟然會來的這裏。她究竟是走過了多遠,又走了多久,竟然會來到了告別十餘年的地方?
“誰躲在這兒?出來!”
柳如煙心中正是驚疑不定的時候,忽而一個嚴肅又蒼老的聲音響起。那聲音雖然蒼老,但卻出奇的渾厚。柳如煙認得出這個聲音,這是屬於西域大長老的。即使,隻在三歲之時聽到過一次,但在她的心中,烙下的印記卻是永不磨滅的。
接著,一道無可匹敵的勁力席卷而來。瞬間將柳如煙的身體圍了個嚴實,那勁氣一卷一勾,就將她帶了出去,根本就沒有辦法抗拒!
柳如煙絕美的小臉一沉,美眸之中閃過一絲震驚。這大長老的武功,竟然有這般的高麼?以她的武功,再加上剛剛上升的真氣和內力,竟然完全沒法反抗!既然,這大長老的功力一至於斯,那他和師傅,兩人誰強誰弱?
轉瞬之間,柳如煙整個人都暴露與人前。
原來,這個洞口的出口,竟然在他們所祈禱祭祀的地方之上三四丈的地方。下麵,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穿著極為鮮豔的西域之人。
成千上萬的西域之人,就這麼愣愣的看著突然出現、一身怪異的柳如煙。
心中一凜,柳如煙暗道一聲不好。如今倒好,躲也躲不住了。原本,她就打算要找個時間回來西域一趟,但卻不是現在,以這般的模樣出現!沒想到,這一次遇上雪崩,倒還將她送了回來……
“天降聖女,我族聖女歸來了!”
“聖女,聖女萬歲!聖女歸來了!”
“天賜福瑞,聖女重現!”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時,忽而所有愣住的西域人都虔誠的跪了下去,狂熱的大聲呼喊著。
什麼?柳如煙被眼前這樣的一副場景弄的傻眼了!怎麼回事?他們為何就這麼一眼認定了自己是聖女?她雖然還有蓮花印記,但是這一身的怪異的服裝、又沒有任何其他的憑證。雖然,眾人都在對她叩拜,她還感覺到了,身邊的那些個長老們,眸光之中露出了一絲的狂熱……
為何會如此?為何連長老們都會露出這般狂熱興奮的模樣?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明顯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悅……
“太好了,吾皇預言的對。祭祀祈福,天降聖女!”
柳如煙正摸不著頭腦,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華美精致的西域服裝的俊美男子,大步的走了過來。臉上洋溢著一抹欣喜,對著她就是一個西域的標準的手禮!
這個俊美的男子,柳如煙也是認識的!他是師傅的三弟子,是她的三師兄星魂啊!隻是,此刻的三師兄,望著她的眸中沒有一絲的熟悉,隻是十分純粹的虔誠和狂熱……
預言?難道,西域正巧在這裏祭祀,而自己卻剛好由著那出口出來……歪打正著之下……
柳如煙心思急轉,這個念頭竄入腦中。那邊,三師兄已經大步走到了自己的跟前,虔誠的跪了下去,揚起手臂,示意讓她把手交給他。
而身邊的七大長老,眼眸閃過一絲的深意。這個女人,他們當然認識,是當年西域放棄的那一個聖女的人選!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這個女人的命數卻比另外一個聖女星的運數高出了那麼多。
想到了傾皇在外麵的戰事,七大長老略略交換了個眼神,瞬間統一了一件,齊齊虔誠的跪拜了下去。嘴裏喃喃的說的,都是顏族密語,是祈福尊崇之意。眼下,這個女人的出現,正好能夠安撫西域的民眾躁動的心。那麼,不如就來個順水推舟……
臉龐有些怔怔的,柳如煙將手放到了三師兄星魂的手中。心中的思緒也漸漸清晰了:她沒有錯過七大長老眼中的一抹深幽和不屑。不過,眼下她的禁咒被解開了,但是如今除了她一人,整個西域都沒有任何人知曉。或許,長老們還以為自己身中了那個禁咒……依舊會是他們的傀儡娃娃……
若是如此,她倒是可以在這西域之中,打探一下戰場最新的情況,更能夠……絕美的小臉上勾勒了一絲的笑意,美的令人窒息……
原本,她就打算等自己的禁咒解除了之後,回西域一趟。今日,卻是上天安排的,倒是正好了!美眸露出了一絲的聖潔,宛若沉澱多時的風華,終於展露了出來。
就在這時,柳如煙手腕之上,一條火紅色的小蛇暴露在了星魂的眼中。眉眼一顫,男子高大結實的身軀一震,然而柳如煙手腕之上的小蛇卻已經凶悍無比的向著他的手張開蛇口,狠狠的咬去。
另外一邊的綠色小蛇,也猛然由著柳如煙左邊手腕上竄出了,立刻也向著星魂張嘴咬去。一左一右,竟也配合的天衣無縫。
“別……”
柳如煙沒想到這小蛇竟然這般的認生,不過是因為星魂對自己做了這個的手勢,就對他發動了攻擊。絕美的小臉露出了一絲焦急,下意識的吐出了這麼一個字。伸出纖纖素手,想要將三師兄推開……
這兩條小蛇可有劇毒,若是被咬上一口,三師兄豈非要沒命?
而星魂更是被眼前的這一幕驚的說不出話來,周圍的西域七大長老也被這突然竄出的兩條絢麗的小蛇驚住了。
就在眾人都驚震,來不及相救的時候。那一紅一綠的小蛇,似乎是感覺到了柳如煙身上的一股焦急和阻止之意。小小的蛇身一扭,在最後要咬上星魂的那一刻,生生的將蛇口給收了回來。
不僅如此,它們還飛速的竄回了柳如煙的手腕之上。小小的蛇頭還在柳如煙白嫩的手臂上討好的蹭了蹭,那小模樣竟和一個撒嬌的孩子般,嬌憨無比。
這兩條小蛇,竟然這般的靈氣!
這般的小模樣,似乎是把柳如煙當成了它們的主人呐!
滿心的驚訝,柳如煙絕美的小臉露出了一絲的柔。沒想到這兩條小蛇賴著在了自己手腕上,竟然是將自己當成它們的主人了……
“聖皇雙蛇,豔紅翠綠,這、這是我族的聖物嗬!”
剛走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星魂,卻無心去想別的什麼。他俊美的臉龐上一臉的呆滯,緊緊的盯著柳如煙的手腕,幾乎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連聲音都在顫抖著……
而身邊的七大長老,每個人的眼中也露出了一抹狂熱。望向柳如煙的眼神與開始的不屑是完全的不同了。
“天定聖女,我族千年一現的天命聖女出現了!聖女!”
“是聖女,是我族的天命聖女!”
呆怔了半響,那七大長老忽而又一齊的跪拜了下去。這一次比之開始更加的虔誠恭敬,幾乎是將頭都擦在了地麵之上。連聲音之中,都是那般的謙卑輕柔。在西域的地位和輩分如此高的七大長老,竟然這般的對待一個女子……前所未有,絕對是前所未有!
以前,西域的聖女雖然表麵看上去地位極高。但是,實際上她的身份和七大長老和顏族相比,不過是一個傀儡,一個螻蟻。何時,這隻會做樣子的七大長老,竟然會真的這般的尊敬的對待?
而一旁的祭祀的男女們,包括走向自己的三師兄星魂,統統都謙卑的跪了下去!滿滿當當的,整個祭壇之上,跪滿了人……
柳如煙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了他們的態度轉變了。而且,這態度轉變和她手腕上的這兩條小蛇有關!不過,若是這樣能夠得到他們的信任。她卻是……求之不得!
勾勒了一絲聖潔高貴的笑,柳如煙將手腕高舉,兩條豔麗又慵懶的小蛇明白的出現在了所有人得眼中。絕美的容顏,額頭上清麗又妖嬈的粉蓮印記。再加上她這般高貴聖潔的氣質,身邊七大長老們和祭壇上所有人得認同……
那下麵,西域的子民們更是狂熱無比,宛若見了神氏親臨!他們跪拜著,呼喊著……
“聖女萬歲!聖女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
夜色正濃,祭壇之下,千千萬萬的西域子民們更加狂熱又激動的跪拜著,每個人的眸中都是最為純粹的崇敬和誠服。他們望著柳如煙的眼神那般的尊崇,那一聲聲‘聖女萬歲’響徹整個上空!
他們西域的聖女回來了,那麼和西域纏繞多年的噩運也會結束了。從此以後,收成再不會年年減少,疾病瘟疫也不會再盛行……他們的信仰,又回來了!
夜色寂靜,隻有雪花簌簌之聲,池宇國的邊境處,雲霧嶺。
各個大營之中,池宇國的十萬將士們正在默默的蟄伏著,他們心中激動,眼眸之中皆是一片的火熱。
機會,他們池宇國這麼多年,等來的機會,終於來了!
太子殿下重歸,於昨夜得到了夜月國的夜帝率軍夜襲澤城的消息。殿下大怒,連策劃已久的鎮壓叛軍和迫在眉睫的登基大典都悉數押後了。千裏急行,率領十萬大軍狂奔而來……
眾位將士們的心中,皆是又驚又怒。這些池宇國的將士們,皆是跟在太子殿下手下的多年的老兵了。宇莫寒在十歲之前,就已是這一些人的統帥。那個時候,還沒有十萬人之眾,隻有不足一萬的隊伍。這些人,卻是他的母後為他準備的。十歲之後,宇莫寒隻身出宮,紆尊降貴,與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交換了身份。隻因為,母後和一個世外高人達成了一個私底下的協議。他會讓自己的弟子收宇莫寒為徒,但宇莫寒的身份卻必須由池宇國的皇室變為夜月國的民間!
之後的十六年,宇莫寒一直隻能以極為隱秘的方式與他們聯係。宇莫寒一直遊走三國,看似隻是遊曆,其實卻是在暗中尋找有能力之士。十六年了,他終於將那曾經不足萬人的隊伍,緩緩的擴充到了十萬之眾。其中的辛苦和種種的困難,自不必說了。既要防著不讓任何人發現,又要暗中將這些士兵隱匿的池宇國之中,不被發現。算來,他十八歲那年才開始能夠在池宇隻手遮天,前麵的八年,卻過得辛苦無比!
也因為這般,這十萬人才會死心塌地的跟著宇莫寒。對於他們太子殿下的抱負,一清二楚!
十萬大軍,一路疾馳。卻又在半路之上,聽到了西域大軍埋伏了夜帝的消息。
從水生火熱,到接到了上天掉下一塊餡餅,當是這般的感覺!機會,這是太子殿下蟄伏十餘年來,最好最及時的一次機會了!
如何能不激動?如何能不興奮?
這麼多年來,還有誰,能比他們這些人更懂太子殿下的苦?更知太子殿下的勞?
夜月國欺壓他們池宇國多年,今日,終於有機會,能夠一吐這百年來的惡氣!
十萬將士,每個人心中都是一片沸騰,激動不已。而此刻,池宇國大軍的帥營之中,燈火通明,灼灼耀目。
“如何?對於眼下的情況,大哥有什麼打算?”
換了一套幹淨整齊的衣物,外麵還穿了一套精致的銀盔,宇離寒長身玉立,鐵麵冷冽,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溫潤淡雅。
“侏和儒兩人已經去了西域夜月國對峙的那邊去了。我們隻需要安靜的等待那個時機就好了。”
宇莫寒淡淡然的揚眉,清俊絕倫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的詭譎。一身金色的盔甲披身,上繡威嚴精致的五爪金龍。雖還未正式登基為皇,但眼下宇莫寒身上的溫潤逐漸褪去,帝皇的霸道之氣漸漸顯露。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池宇國皇者了。
“大哥,你終於決定動那最後掩藏的一條暗線了?唔,不過,以那麼幾人的性命換了這一次的絕佳時機,倒算是值得了。”
麵具之下的容,淺淺一笑,宇離寒唇角勾勒了一絲的了然。那清潤的聲音裏,卻帶了一絲莫名的銳利……
“離弟,為何還帶著這般醜陋的鐵麵?你的臉,明明……”
眼眸一動,宇莫寒的眸光落在了弟弟臉上那黑漆漆的鐵麵之上。眉峰略皺,他淡淡然的勾唇,聲音亦是清潤。
離弟,當年確實是毀去了一臉容貌。但,那隻是在他受傷的一年內。一年之後,母後秘密的為他修複好了原本的容貌。那一夜在夜月國的宮宴之上,他是故意用了一些東西,將臉上弄成了那般駭人的模樣。
“大哥,若是我將這麵具揭下,以真麵目示人。我會怕的……我怕,池宇上下會分辨不出你、和我。”
隨意的轉了眸,宇離寒勾唇一笑,低低的笑容那般的柔和溫潤。然而,他的話音之末,卻不知為何,染了一絲的詭異。
他和大哥,是怎樣的相似?一樣韜光養晦的內斂性子;一樣溫潤如水、秀雅似風的氣質;一樣的聰慧的頭腦和千般的心機。除了這一張臉孔,一張麵皮,他其餘的和大哥相差無幾!他怎麼敢將那麵具拿下來?這麼多年來,這一臉的疤痕,是他與大哥之間唯一的差距……
唯一的,無法抹去的差距。他怎麼能夠讓它消失?他又怎麼敢讓它消失?
宇莫寒聽了這淡然之言,原本這話也是平常,但不知為何,他的心神卻為之一顫。似乎是一種莫名不舒服,鑽入了自己的心中。
“報!儒大人和侏大人的親筆急報!”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刮入。帥營的帷幔被人大力的撩開了,卻是那報告戰報的傳信兵進來了。
“給朕。”
眸光一轉,宇莫寒望向了那跪在地上的傳信兵,聲音清潤而深幽。除去那個登基大典,宇莫寒已經完全是池宇國的皇上了。這幾日,在池宇國的皇宮之內,他都是以‘朕’自稱。如今,在軍中的正式情況,亦是如此。
那傳信兵聞言,跪地而行,將那急報高舉呈上。
“西域和夜月國的大軍,已經混戰了起來。機會以至,請皇上立刻行動!”
龍飛鳳舞的大字,顯然寫字之人的十分的興奮且急促。宇莫寒展開這信件,心中亦是湧起了一陣激動。
果然,他動了潛伏在夜月國大軍之中的幾個奸細,挑撥之事十分之順利!原本,那鳳冥夜和顏傾殤算是宿敵,而鳳冥夜手下的軍隊帶著他池宇國最為精良的裝備兵器。那東西的價值,西域傾皇不可能不懂!兩股軍隊如此的對峙著,再加上又有那一批裝備的誘惑……這火,隻要一點就能瞬間燎原。而他這個池宇國的真正太子殿下,這麼多年的韜光養晦,自然也在夜月國之中潛伏了一些池宇國的奸細。
行軍作戰,糧草先行!
而此次,挑撥西域、夜月兩軍,就是在這糧草上做文章。
讓他打入夜月國大軍之中的奸細,趁著眾將士們都休息了。潛入西域大軍之中,將他們帶出來的糧草燒了個幹淨。然後,直接逃竄了。
那個地方,除了西域大軍,便是夜月國的大軍。而且,鳳冥夜性子狂肆,行軍最不按理出牌。西域大軍糧草被燒,自然是大怒。這火,一點邊上熊熊燃燒了!而傾皇和夜帝兩人,雖然心中知曉眼下的情況,但兩股大軍的矛盾一出,就是他們隻怕也遏製不住那已經燃起的戰火……
哼!宇莫寒薄唇勾勒一絲的狠,眉眼之中盡是殺氣。昨夜,夜帝以聲東擊西之計,夜襲了他們的澤城,且消耗了天山之上的幾萬人馬。他還妄想要從池宇國境內全身而退?做夢!
“傳朕命令,讓大軍立刻行動,半柱香之後,按照計劃而行!”
聲音依舊那般的溫潤,然而那一張雋秀精致的俊臉上,卻染了一絲的戾狠。宇莫寒身上的金色披風一動,整個人都散發出了一種森然的殺氣!
鳳冥夜、顏傾殤,今夜,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宇莫寒和宇離寒,兄弟兩人,一齊領軍而出,向著那邊境處的雪山進發。雲霧嶺離著夜月國大軍和西域大軍所在的山頭並不遠。而且,他們還可以由著池宇國已經修出的山路而行,速度是極快的。不像是鳳冥夜那一夜,因為要在大山之中的荒蕪之處而行,以隱藏行蹤。那大山之中崎嶇艱難,自然就慢了許多。
不多時,池宇國的大軍就逼近了那個雪花飛舞、處處皆白的山峰。鐵蹄陣陣,宛若流星追月。池宇十萬大軍摩拳擦掌,每個將士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
山腳之下,侏和儒兩人早早的候著了。他們將太子殿下吩咐的事情辦好了之後,便脫身來此處與大軍彙合。
素雪紛飛,池宇國十萬大軍到了半山腰,遠遠的就能夠聽到山頂之上的喊殺聲震天動地!宇莫寒便命令眾將士們下馬而行,悄無聲息的逼近了那山頂,準備攻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近了,更近了。那兩軍相交、兵刃相接的聲音已經清楚的傳入了池宇國將士們的耳膜。
宇莫寒緩步而行,感覺那兩軍交戰的場地就在前麵。轉眸,和宇離寒對視了一眼,兩人眸中皆是染了一絲的嗜血和殺意。
蟄伏了這麼多年,他們終於是能夠狠狠的打擊一下敵人了!
“殺啊!殺啊!”
“衝啊!殺死他們!”
“啊啊!”“喝!嘿!”
悄無聲息的繞到了戰場的附近,擺開了陣勢,將裏麵的兩軍團團的圍住。一聲一聲的喊殺之聲;一聲又一聲的慘叫一聲,鑽入了池宇國將士們的耳膜。
前去探路的池宇國探子一望,果然,在一片純白的冰天雪地之中,夜月國和西域兩股軍隊交戰正酣。兩軍似乎是殺紅了眼,附近都沒有了什麼暗哨和探子,隻有一片的喊殺之聲。
而西域那邊的後方,還有一堆黑乎乎的、被燒焦了的什麼東西,估計就是西域的糧草了。目前的形勢似乎是夜月國的軍隊占了上風,戰場之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的西域身死的士兵們。而戰場的最中心處,一身金色的鳳冥夜和一身純白的顏傾殤正膠戰在了一起,兩人你來我往,完全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拚殺!
好!好!他們就是打的越狠越好,越是血流滿地,他們池宇國得利便越多!宇莫寒望著那廝殺之情景,聽著那嘶吼之聲音。身上的金甲反射出了一絲的冷絕至極的光芒,他並沒有讓池宇國的大軍動作,他在等,在等待最好的那一個時機……
而那邊的戰場之上,屍首遍地,鮮血四濺,喊殺之聲也逐漸的弱了。
“動手!”
宇莫寒和宇離寒兩人又交換了一個眼色,最好的時機已經到了!宇莫寒兩個字‘動手’出口,兩人率領身後的兩股軍隊,立刻左右開弓,向著前麵的戰場包抄而去!
池宇國十萬大軍,得了宇莫寒的命令,頓時若猛虎出山,向著前麵猛衝了過去。不過轉瞬之間,池宇國的大軍便衝入了那已接近尾聲的戰場之中,像是一隻野獸般的橫衝直撞。
殺!池宇國的眾位將士們眼眸充血,舉起手中的武器就向著戰場之上,為數不多的幸存者砍去。十萬大軍,想要滅掉眼前的兩三萬的殘存的兩軍,易如反掌!如此絕佳的機會,他們豈能錯過?!
然而,就在池宇國勝券在握之時。戰場之上,血泊之中,那些已經‘死’了的西域將士們忽而暴起,尖銳的武器在夜色下閃著凜冽的寒光。一身是‘血’的西域將士們手起刀落,突然偷襲向了衝出來的池宇國大軍!
接著,滿地所有的屍體都紛紛暴起,亮起手中的武器,向著前來圍剿他們的池宇國大軍狠狠的砍了過去。
“給朕滅了他們!”
原本和顏傾殤激戰的鳳冥夜,妖嬈的俊顏之上一片的霸絕鐵血。性感的薄唇隻一扯,冷酷無比的吐出這麼六個字。
接著,他提起鐵臂,一揚,手中的墨血劍劃開一道弧線,向著那不會武功的宇莫寒狠狠的射了過去!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議,不過轉瞬之間,劍尖已經劈到了宇莫寒的身前!
同樣一身金甲的宇莫寒被這突然的巨變弄得一愣,待他回過神來之時,那尖利的魔血劍已經撲到了他的身前,帶著無邊的冷意和殺氣!
“大哥小心!”
宇離寒見那魔血劍來了,眼眸一震,幾乎是瘋狂的撲了過來。大哥武功不高,這般絕殺的一劍,又是占了先機,大哥怎麼接的了?想也不想,宇離寒飛身,將宇莫寒壓在了自己身下。忽而,手臂上一疼,雖然在最後的關頭逃過了那絕殺,但手臂卻是被劃了一刀。
那被鳳冥夜擲出的魔血劍,卻是狠狠的將一棵一人多合抱的大樹深深的截入,才止住了去勢。
而原本回過神來的宇莫寒,感覺到了離弟的動作,心神更是一顫。離弟,他……
“果然是來了!”
一襲純白的衣袍翩然,顏傾殤也停了手,妖冶的紫眸裏閃過一絲的笑意,然而,那笑意映在了宇離寒的眸中,竟是那般的冷……
他們,居然又被算計了!而且,還是被傾皇和夜帝兩人聯手算計而來……
圈套,這根本就是個圈套啊!身在抖,心在顫,宇莫寒和宇離寒從腳底到頭頂都生出了一股子寒意。
這兩個男人,竟然聯手反咬了他們一口!
鳳冥夜的鐵血和顏傾殤的淡笑,此刻映在了宇莫寒和宇離寒的眼中,要多刺眼就多刺眼。他們兩人聯手,放眼整個天下還有何人能夠擊破?
“哼!很驚訝?你們兄弟倆不是一直希望我們兩軍打起來,希望得到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麼?怎麼?現在朕把這個機會給你們了,倒是笑不出了?”
鳳冥夜妖嬈的俊顏上,狠厲至極,不帶半分的溫度。他眸光那般的銳利,他的聲音那般的嗜血。被麵具遮掩下的鳳眸之中,絲絲妖嬈的血紅緩緩的蔓延……
此刻,鳳冥夜的心情十分的狂暴,鳳眸染血,幾欲吃人!就在幾個時辰之前,他接到了邪天消息,得知煙兒和他們竟然遇到了雪崩!而且,煙兒至今下落不明!
身心劇痛,鳳冥夜難以克製的一腔怒火,都發泄到了池宇國身上……
狂暴若魔,根本就不給池宇國大軍一絲的喘息機會。鳳冥夜飛身而起,鐵臂一揚,瞬間將沒入樹幹之中的魔血劍抽出。雙足輕點,鳳冥夜瞬間沒入了戰場之中,所到之處,殘肢斷節無數!
夜月國和西域的大軍出其不意,搶占了先機,而宇莫寒一出現便被鳳冥夜狠狠的來了一個下馬威。池宇國那十萬大軍原本的氣勢洶洶,頓時變得萎靡不振……不過片刻,池宇國大軍節節敗退,而夜月國和西域的大軍卻是步步緊逼!
“撤!”
這兩個男人聯手,想要取勝絕無可能。如今撤退,或許是會損失一小半的人馬。此刻,若是還要戀戰,隻怕他十餘年培養出來的十萬精銳,可能會有全軍覆沒之憂。宇莫寒急急的向著後麵退去,果斷的向著大軍發出了命令。
被西域和夜月國的大軍拚殺了一會兒,但池宇國的大軍麵對強敵,卻依舊敗而不亂。聽了宇莫寒的命令,立刻有條不紊的開始退出戰場,那速度,竟和衝過來時相差無幾。
“怎麼回事?西域的糧草不是被燒了麼?”
後退著,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儒雙眸睜得極大,一貫沒有多餘表情的臉此刻扭曲極了。明明,是他們親眼所見的……怎麼可能呢?不,不可能的!
怎麼回事?糧草是他們倆帶人去燒的,他們是親眼看著那糧草被燒成灰燼的。若是這連個男人聯手,怎麼會真的讓西域的糧草燒光?西域如何能肯?這樣的話,雖然能夠取的他們池宇的信任,能夠讓誘敵之計成功率大增。但是,擊退了他們池宇之後,西域大軍如何抵擋夜月大軍?沒有糧草,夜月就是不戰也能將西域大軍拖死!
“想不通,你們燒了我軍的糧草麼?唔,那麼一丁點的糧草,本皇還不看在眼裏。”
衣袂輕舞,一襲白袍溫潤而高雅,顏傾殤勾起薄唇,精致絕倫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高貴出塵。他的聲音很是淡然,雲淡風輕的好似他說的隻是一文不值的雜草一般。
怎麼回事?侏和儒兩人心中愈發的驚疑不定了。為何,顏傾殤還能夠如此的輕描淡寫?他們不是傻瓜,糧草這般重要的東西,傾皇怎麼可能真的不放在心上?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可是,這萬全之策會是什麼?傾皇顏傾殤的心中,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呢?
池宇國的大軍在宇莫寒的指揮之下,飛快的褪去。他們集中了兵力,從比較薄弱之處突破。不過片刻便成功拖著七萬將士們突破了夜月大軍和西域大軍的包圍圈,向著另一個山頭奔去。
鳳冥夜和顏傾殤倒也沒有窮追猛打。倒不是他們倆不想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滅掉宇莫寒和宇離寒手下的精銳。
而是——
他們兩軍,畢竟不是一條心的,配合的默契程度自然比不上池宇國的大軍。兩軍加起來也不過十萬餘人左右,相對完全是一條心的池宇十萬精銳,他們的弊端還是多了。
一開始,鳳冥夜就和顏傾殤兩人協議好了的。他們一齊擊退池宇國的大軍,卻不會不依不饒。理由有三:一就是兩軍的調度問題;第二,這般的追過去,可能暫時是占了上風,但和宇莫寒手下的精銳拚了兵力,等他們的後續援兵來了,依舊會被圍死。畢竟,池宇國的境內,他們的援兵都不可能快過池宇國。眼下,他們隻能一點點的蠶食敵人的力量,盡量的保存自己的力量。第三,若是這一次真的勉強把池宇國的十萬精銳滅了,那誰來調合西域和夜月國兩邊呢?
誰都不希望輸,但誰也不希望被池宇國漁翁得利。既然是要暫時的合作,某些方麵上,必須要有一些體現出雙方誠意的犧牲。留著宇莫寒的大半兵力,三方兵力也能夠互相牽製。唯有這樣,兩人才能夠真正的放心,暫時合作在一起。
池宇國的大軍暫時退去了,夜月國大軍和西域的大軍又恢複了一開始的遙遙對峙的情況。
鳳冥夜妖嬈的俊顏上冷酷如初,鐵臂一揚,收了手中染血的魔血劍。修長的腿一伸,就向著自己的營地走了過去。而顏傾殤紫眸淡然,就這麼的讓鳳冥夜走了回去,他亦是一步步的走回了西域的營地之中。
他們兩人,一個霸絕狠辣,一個直接淡然。雖然都是不拘泥於條條框框之人,更是不按理出牌的不羈之人。但,眼下的局勢,他們心中都是一片的清明。如今,對方的大軍,暫時還不能夠動……
隻能等!
眼下,比拚的,是哪一方的援兵先到。以宇莫寒和宇離寒的心機,池宇國的大軍絕對不會退出太遠,沒法將他們一網打盡,自然是要將他們兩軍困在這裏。
這個地方的地形,注定了他們無法逃過池宇國的大軍包圍。所以,他們幹脆沒有動。當然,西域也有另外一個法子。那就是如何由著西域而來,就如何的回去。
但,那一條絕對機密之道,他豈會在鳳冥夜的麵前領軍前去?這麼一條絕密的通道,可是一把銳利至極的雙刃劍。它能夠助西域攻敵,也能夠助敵人進犯西域。
顏傾殤,又豈會那般的不知輕重?
於是,這對峙的局勢,就這麼延續了下去。
魅絕的俊容之上,勾勒了一絲的狂肆。鳳冥夜心中一片的清明,他一直這般安分的留在這裏,未必就沒有想要探查到西域詭異出兵之道的意圖……
兩軍剛剛回到了各自的營地,就在此刻,夜月大軍的帥營之中,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暗影?你怎麼回來了?可是找到煙兒了?”
剛剛進入帥營的鳳冥夜,立刻感覺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心神一動,果然,眼前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單膝跪地。鳳眸閃過一絲的驚,鳳冥夜妖嬈的俊顏上露出了一絲的急,全身溢出了一股壓人的魄力,有些氣息不穩的問道。
“王,屬下在收到了你的信報之後,我們三人已經分為了兩路。邪天留在那兒繼續追尋娘娘的下落。而殘情和我,卻是去夜月國的邊境處接應援軍了……然而,在秦林將軍那兒,屬下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沒有完成王交給他的任務,暗影將頭埋的極低。英氣的臉龐上有一絲的黯然,但他的聲音卻是那般的急。他原本是沒有麵目來見王的,若非是那個令人驚駭的消息,隻怕他絕不會在此刻出現在王的麵前。
“說,何事?”
煙兒沒有消息?鳳冥夜隻覺得身子一顫,心痛且擔憂。不過,那種痛隻在他的俊容之上出現了一秒。轉瞬之間,男人已經恢複了原本的霸絕和冷酷,淡淡然的吐出一個字。他全身的氣息那般的暗沉,甚至比之一開始更加的沉穩厚重……
“北冥國趁著皇上被拖在了池宇國,已經在昨夜向著徐州城和陽城進攻了。不僅如此,他還派了重兵,去了封城……皇上……”
冷淡的聲音裏,都染了一絲的凝重。這個消息,對於眼下的局勢來說,絕非好事嗬!暗影不小心瞄到了主子越來越暗沉的臉色,聲音一頓,將頭垂的更加的低了。
“說,說下去!”
聲若寒冰,鳳冥夜卻揚唇笑了,男人的笑容那般的魅絕,那般的美,卻偏偏帶著一抹恐怖的寒意……
“墨帝已經知曉地下寶庫的所在,無論耗費怎樣的代價,也定要將那地下寶庫握於他手。而且,墨帝似乎打算,隻要攻占了地下寶庫,立刻發兵夜月國!”
暗影那淡漠冷靜的聲音裏,染了一絲的激動。他初聽到這個消息,真是又驚又怒。王不過兩個月前和墨帝相約半年不戰之期。如今,他這般作為,卻是和夜月國完完全全的撕破臉皮了。
這局勢,竟然瞬息大變了!
連夜月國百年以來,最為忌憚實力最為接近的對手,都開始公然向著夜月國宣戰了!若是平時,倒也完全不懼他們。可是,眼下皇上被拖在了池宇國,西域大軍又在這個節骨眼上詭異的出現了。天下的局勢紛亂,此刻北冥國卻偏偏得知了那個消息……
“嗬!那老家夥倒是有幾分眼力和迫力!”
勾唇冷笑數聲,鳳冥夜卻並沒有出現什麼狂怒或者是別的情緒。男人依舊是霸絕而鐵血,雖然一開始聽到這消息,心中是動了一秒。不過,天下局勢這般變化,卻是在他的預料之中的。
墨帝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單方麵撕毀與夜月國的合約,才是一代梟雄所為!若是,他此刻還是猶豫不決,不敢得罪他們夜月國……待他在收拾了池宇,早晚會率軍踏平他們北冥!墨苒定然是瞧出了這局勢,眼下不趁著他被暫時困在池宇國而出兵,隻怕以後迎接他的就是亡國的鐵騎了!
若是國都要亡了,那和他所謂的‘半年不戰的約定’算什麼?
“皇上,我夜月的援兵,隻怕還要兩三日才能過來。這……”
暗影單膝跪地,抬起英氣的臉龐,聲音裏帶了一絲的憂。
夜月國的援兵最慢,兩三日還是走兩國合力修葺的那一條最快最穩的大路的情況下。因為,池宇國已經加強了那一條路的布防。他們夜月國要突破,隻能強攻,還得損失人手才能強渡之。但,若是不走那條道路,以山脈橫斷,那所費的時間更是要久上一大截!
眼下形勢,對於夜月國,是十分的不利哪!池宇國這邊被困,北冥國卻又出兵……若是在短時間內,依舊被池宇國這般的咬死了……北冥和夜月國的邊境處,怕是要被墨帝得手了!
“無事,讓駐守在徐州城的風隱還有陽城給朕死守著。讓封城之內的將士們,誓死保住那一條地下通道!他既然想奪?那就讓北冥國付出慘重的代價!墨帝?哼!朕還怕他不來呢!”
霸絕鐵血,魅絕的俊容勾勒了一絲的狠。鳳冥夜唇愈魅,低沉的嗓音裏,帶著一抹冰冷入骨的寒意。
“是,皇上!”
聽了皇上這話,暗影心中大定,低頭利落的答應了一聲。跟隨皇上多年,他深知皇上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是這般的說了,定然是已經有了完全之策了。
既然如此,對那墨帝墨苒,他們夜月還有何懼之?!
“出來!”
和暗影言畢,鳳冥夜忽而轉眸,轉瞬之間已經向著營外撲了過去。
暗影也感覺到了營外又一股氣息飛快的遁走了,立刻緊隨鳳冥夜身後,兩人一齊奔出了大營。
“想引我一人出去?蘇婉清,你還是省省力氣吧!煙兒的帳,朕正要和你好好算算呢!”
唇愈薄涼,鳳冥夜狹長的鳳眸染上了一絲的狂肆,一字一句都是那般的冷酷無情。
身若閃電,鳳冥夜向著某個方向飛快的追了過去。還未掠起多高,手中的魔血劍就被他擲了出去!劃破冷清的空氣,魔血劍狠狠的向著某處刺去。那般強悍的力度和速度,竟是一點都沒有留情!生生的將前麵那個逃竄的黑衣女子逼得現身了。
頭上遮著黑色絲巾,容貌絕美,身材曼妙,不是那日襲擊了柳如煙的蘇婉清是誰!
蘇婉清?竟然又是那個女人?她居然在打傷了娘娘之後,還敢隻身一人闖入夜月國大營,這不是在找死麼?
“鳳冥夜,現在可由不得你說不了!你最寶貝的女人在我手中,你若是不來……那就休怪我下手無情!”
勾唇冷笑,蘇婉清一張絕美的小臉上有些狠,那種態度是完全的有恃無恐。纖細的身影在空中舞出了優美的弧線,她輕靈無比的落了地上,身姿是那般的美,手上的黑紗是那般的飄渺。
“煙兒在你手裏?”
暴戾的聲音,偏偏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鳳冥夜就這麼望著眼前絕色的黑衣女子,妖嬈的俊顏上竟然沒有狂怒的神情……
沒想到鳳冥夜竟然會是這般的反應,她曾經想過他會暴怒,會發狂,唯獨沒有想過他竟然是這般的冷淡的反應。
“是!”
愣了一秒,蘇婉清還是很快就回了心神。勾起軟嫩的朱唇,絕美的臉龐那般的美,卻也那般的決然。終於,她望著他,十分認真的點點頭。
這個男人啊,這個舉世無雙的男人……
眸光深沉,蘇婉清有些癡迷的盯著他完美無缺的俊顏,高大強健的身軀。這個男人,是這般的自我,這般的不羈。他視生命為草芥,手中利劍、身上皇權,不知奪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想要完完全全的得到這個男人,想要征服這個狂肆不羈的男人,除了折去他所有的力量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她來了,先是襲擊柳如煙,然後以柳如煙的安危威脅之。配合北冥國的進攻,隻要鳳冥夜心神略不定,為了柳如煙的性命動搖了……便隻有一個結果——敗!
北冥國贏了這一仗,她便會將這個男人帶走,無論用什麼辦法,無論用什麼手段。她都會讓這個男人永遠的遺忘柳如煙,心裏、眼中,最終隻餘下她一人……
“奪我的女人,很好!你,認命吧!”
那般隨意的話語,那般淡然的聲音。然而,連血魔劍他都沒有收回,飛身撲上,強勁無匹的掌風瞬間向著蘇婉清席卷而去!一出手,便是毀天滅地的殺招,無半分的回旋的餘地!
若非那麵具之下的鳳眸完全充血,若非那帶著毀滅氣息的恐怖殺招。蘇婉清隻怕還沉浸在了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以為能夠憑著這麼幾句話而動搖這男人!
掌風若雷,宛若颶風般的襲來。蘇婉清竟還呆在那裏,心中想著眼前的男人,念著眼前的男人,竟忘記了要躲!
就在這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了過來。瞬間將蘇婉清推開了原地,自己卻被鳳冥夜的掌風擦過去了!餘下的掌風,卻悉數砸在了十丈開外的大樹之上,樹上巨大的裂痕,昭示著鳳冥夜剛剛強烈至極的殺氣!
這一掌,卻是見陷入旖旎幻想的蘇婉清給打醒了。她滿心的美好想象和熱情,都被這冷酷決然的殺氣擊碎了。她怎麼忘了,這個男人何時向別人妥協過?她在他的心裏,就是一個好不相幹的路人,為了讓她不再礙眼,他完全能夠下手讓自己完全消失……
那般的決然,不帶半分的猶豫。就算是自己死了,隻怕在他心中也沒有一絲的分量……隻有,厭煩罷了……
這算什麼?她的愛,她的情,算什麼?
低低的笑出聲,蘇婉清心,冰涼,破碎。甚至沒有去看是誰救了她……
“邪天,為何救她?”
一旁的暗影看清楚了那個救走蘇婉清的男人,臉色頓時大變!怎麼回事?邪天為何要救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與夜月國作對,傷害娘娘的女人?
“何意?”
鳳冥夜也看清了眼前的突然出現的男人,揚起的鐵臂,卻沒有毫不猶豫的揮下去。勾唇,他的眸光如冰如火。
“王,我找尋娘娘的下落,卻意外的發現了她。見她行跡鬼祟,所以跟在了她身後……王,娘娘不在她手中。”
平淡無奇的臉龐,即使麵對這般的鳳冥夜,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隻是垂下了眸,聲音裏染上了極少出現的恭敬和謙卑。
“泄露地下寶庫的所在和路線給墨帝,一再找煙兒為難,甚至妄圖以煙兒的性命威脅與朕,都是這個女人。邪天,你可是想好了?”
並沒有顧邪天所說之言,鳳冥夜的眸光愈暗,緊緊的盯著那抱著蘇婉清的男子。邪魅的眉眼之中,染了一絲的凝重。
原本,墨昀和蘇婉清當日的記憶,煙兒全部都以西域的秘術抹去了。但,不知為何,蘇婉清卻依舊記得煙兒的身份,還將其告訴了墨帝。眼下,北冥國的夜帝的一番動作,也是因為這個女人的通風報信……
“是!王,我要她!”
沒有低頭,邪天就這麼望著鳳冥夜,聲音亦是平淡。但,從來都是淡漠的眸中,竟然有了一絲的堅定的請求之意。
“你若執意如此,朕不攔著。這個女人不能讓她回北冥去。既然你說要,就自己擺平!”
幾乎沒有猶豫,鳳冥夜妖嬈的俊顏勾勒了一絲的薄涼,聲音很淡。蘇婉清本來就是一個沒有絲毫分量的路人,而邪天卻是他十餘年來,最為出色最為忠誠的秘衛。既然,是邪天看上了這個女人,而煙兒並沒有在這個女人手上。
煙兒既然是失蹤,且邪天暗影他們還將那失蹤的山頭裏裏外外的找過了,沒有發現人影。在雪崩這種事情之下,冰天雪地,若是出了事,昏迷了或者是怎麼了,人定然是在原地。如今的情況,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煙兒自己走了的。
隻要煙兒沒事。那麼,他便不動手就是……
“咳咳,大哥,你還真的就讓邪天發瘋啊?”
似乎是被眼前這麼逆轉的一幕給嚇到了,躲在暗處看戲的鳳冥絕狂咳出聲,連忙現身奔到了自家大哥的身邊。俊顏掛著一貫的輕挑迷人的淺笑,手臂一揮,就懶洋洋的搭在了鳳冥夜的肩膀之上。
而一邊的暗影,先也是被王和邪天的這麼幾句對話給驚出了一身汗。不過,看到邪天曾經盯著蘇婉清那般的眼神,他忽而明白了一些什麼,站在一邊看好戲。
鳳冥夜完全沒有理會這個出來活躍氣氛的四弟,心中想的全是那下落不明的煙兒,眸中亦是沒有眼前的眾人分毫。他毫不留情的拍飛了鳳冥絕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大步的向著帥營走去。
隻留下了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映在了蘇婉清的眸中,無聲的嘲諷著她的一片癡心……
而另一邊,得了鳳冥夜準許的邪天,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原本的朦朧不清和漫不經心,瞬間褪去,變得那般的迫人而灼熱!
而他懷中的蘇婉清,來不及哀悼自己求之不得的愛情。忽而聽到了鳳冥夜和邪天之間的對話,她心神劇顫,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這個模樣普通、氣質平凡的男人,竟然敢這般直接說‘他要她’?而鳳冥夜,竟然將自己當成一個物品一般,隨意就許給了這個男人。他們竟然將自己的身份視為無物,竟然將自己當成垃圾一樣,推來送去?
怒氣攻心,蘇婉清抬手就向著一臉興奮的邪天狠狠的擠出了一掌!
“噗!”
完全沒有防備,邪天結結實實的受了這麼一掌。猛的吐出了兩口黑血,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然而,他卻似乎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痛苦。隻是揚手,隨意的抹去了嘴角的血跡,平淡的眉眼之中,染了毫不抑製的野,眼眸興奮的好似獸一般。
他緊緊的盯著眼前一臉羞憤狂怒的嬌小女人,眼眸之中,閃爍著理所當然的占有欲望!他要她,她原本就應該是屬於他的,這是理所應該的!
邪天的眸光那般的直接而裸露,盯得蘇婉清全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一個野獸般的男人!
從第一次看到她,就是這般的目光……她猶記得,那一次她和大哥準備帶走柳如煙的時候,他也跟在了鳳冥夜的身邊。他當是正率領著身下的人和傾皇、他們熾火教的人混戰在一起。無瑕阻止她的動作,她卻記得他的那種肆無忌憚的眼神。那般的利,仿佛是一團燃燒著的烈火……
後來,她被柳如煙暗算,帶回了岸邊,她也清晰的感覺到了。這個男人,隱在暗處,一直盯著自己許久許多……
可是,她是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要身份沒身份,要容貌沒容貌,要氣質沒氣質的男人。竟然敢對著鳳冥夜這般理直氣壯的說‘他要她?’。他沒有詢問過自己的意見,更無視了自己對他厭惡……
這般性子野蠻、身份低微的男人,他也配說這種話?
然而,邪天卻分毫沒有看她臉上的討厭和忿恨,無任何保留的撲了過去!但見,殘影閃過,露出本性和全部實力的邪天,竟強悍至斯!
他的身形宛若身在絕路的野獸,快、準、狠。絲毫沒有了上一次的吞吐,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將自己和敵人都逼入絕境!
不過百招之後,蘇婉清對於邪天咄咄逼人的攻擊就隻有防禦了份兒了。她的眼前,天羅地網都是邪天鬼魅的身影,躲不掉也逃不開。隻要稍有不慎,便會落入他的攻擊之下,萬劫不複。
一個不察,臉上半遮半掩的黑色麵巾還被邪天挑開了,露出了一張精致無瑕、卻憤恨難平的小臉。
“哇,原來,這個女人竟然又長出了不少頭發了?嘖嘖,雖然不如開始的長發漂亮,不過還是比大光頭耐看多了。”
一旁被大哥甩掉手臂的鳳冥絕俊顏可憐,情緒正低落著,忽而見了蘇婉清的黑色絲巾悠悠的掉落在地,頓時又來了看戲的興致。俊顏露出了一抹欠扁的邪笑,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聲道。
身在戰場之中的蘇婉清聽了鳳冥絕這話,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她以前從來都是著潔白無瑕的衣裙和頭巾,自從上一次被鳳冥絕削掉了頭發,為了不讓眾人看到頭巾之下沒有頭發,才換了一套純黑色。
沒想到,她還沒有找鳳冥絕算賬,他竟然還來火上澆油?
心中憤恨了一下,心神一晃。邪天卻絲毫不知道什麼叫放水,竟一招絕殺狠狠的打了過來。
哇!同樣在一邊看戲的暗影,此刻心中狠狠的抽搐了幾下!他一直知道邪天的武功絕對是很高很高的,但也沒有想到,那個淡漠的像是一個影子般的男人,竟然能夠生猛到了這般的境地!開始,蘇婉清趁著邪天沒回神拍出的一掌,可不輕吧?這男人,竟然沒人事似的,上躥下跳、頻頻殺招,逼得武功那般高深的蘇婉清節節後退啊!
偶像!除了王之外,他暗影這麼多年來,才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的殺意和戰意能夠強到這般的地步!
看樣子,這蘇婉清支持不住了。她的功力其實和邪天相差不遠,但她情緒太過激動,出手遠沒有邪天的狠辣。敗,是遲早的事情……畢竟,蘇婉清這麼多年來,身為熾火教的聖女、北冥國唯一的一位女國師,真正出手殺人的情況不多。而這邪天,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手中的一招一式,都是浸淫在無數的戰鬥和鮮血之中的。
果然,
邪天這一掌打出,蘇婉清纖細又嬌柔的身子頓時飛的老遠……
萬念俱灰,沒想到這個獸一般的男人強到這般的地步,也沒有想到他出手這般的無情。蘇婉清閉上了眸,原本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即使在抓柳如煙的時候,出了一點點小小的狀況。沒想到,這一切都送葬在了這個男人手中。他跟著自己,確定了柳如煙沒有在她的手中。
雖然,她知曉若非是他,隻怕鳳冥夜是要奪她性命的。可是,她心中就是無法對這個男人有半分的感激。這個男人,覬覦的是她的人,他竟然妄圖得到她……
又想起了鳳冥夜那張完美冷酷的臉,蘇婉清心裏一陣悲哀。死了吧,若是要她落入這個男人手中,她寧願去死……
“怎麼?不為你的哥哥想想?”
然而,預料到的絕殺沒有到來,她被邪天以詭異的速度抱在了懷中。他將唇貼在了她的耳邊,聲音那般的邪又那般的柔,話語似有深意。
他怎麼知道她想死?他怎麼知道自己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大哥閻焰?他怎麼知道……蘇婉清心中一陣惱怒,這個野獸般的男人,他不配,不配!抬起纖細的玉臂,就要向著貼在自己臉上的可惡男人打過去。
“這般激動,算了,你還是睡吧。”
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動作,邪天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淡漠,手指一點,在那玉臂快要碰觸到自己時,點了她的昏睡穴。
混蛋!竟然這般的對她!心中更加的憤怒,這個男人。她以後一定會殺了他的!意識飛快的流失,玉臂一軟,卻是軟軟的拂上了男人的麵頰一般。
沒有表情,對於蘇婉清的極度不配合他沒有任何的情緒。隻有那一雙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的柔。這個笨女人,她原本就是屬於他的。這麼多年了,他終於找到她了……
夜色漸漸的深了,涼風乍起,在一片冰雪之中蔓延。
對峙一夜,鳳冥夜和顏傾殤幾乎是在天明時分,收到了關於池宇國大軍的最新情況。除了宇莫寒和宇離寒兩兄弟的七萬大軍在另一個山頭虎視眈眈之外。池宇國的駐守邊境的其他的軍隊,也被調到了這一片來了。除了夜月、池宇國唯一的那一條山路還有留了一萬人馬駐守,其餘的守軍,悉數被宇莫寒調遣了過來。
看樣子,宇莫寒是打算要搶時間,將他們都一網打盡呢!
戰場之中,瞬息萬變。夜月國的援兵難以達到,然而宇莫寒卻對西域如何進入池宇國的路線完全不知。這個不解之處,讓宇莫寒心中如鯁在喉、坐立難安。
傾皇不惜和宿敵夜帝聯手退他十萬大軍,甚至還以自己的糧草作餌,其實不過圖的就是一個字‘拖’!但他拖延時間做什麼呢?除非他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比他池宇國調兵還要迅速,出其不意……
越想心中越是難安,宇莫寒終於是下了決心,半夜時分便下命將駐軍都調了過來。夜帝和傾皇,這兩人都是他的心腹大患,早點將他們拿住,他才能安心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