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朝露看向魏涼,笑了,笑得淚都下來了:“我以前在綠水巷念史,最喜歡《西周史》,明帝和憫德皇後的故事。憫德皇後和萬善寺的僧尼有一段對話:這世間有佛麼?沒有。這世間有鬼麼?沒有。那世人所敬之物,所懼之物,又是何物呢?真心。”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而已。”魏涼俯下身,溫柔的為她拭去眼淚,也笑。
“所以世人都說,憫德皇後再醮那天,六出花一瞬綻放,是神跡。我卻覺得啊,這神跡,也必定是憫德皇後真心所換。”薑朝露深深的凝視魏涼,突然覺得死亡,也不怕了。
至少這條路的盡頭,她身邊陪伴的,是他。
滄桑過後恩怨了斷,他和她,還是在一塊兒的。
或許,也算另一種白頭到老了吧。
“我魏涼什麼都沒有,隻有一顆真心,願與神佛換。”魏涼的語調愈發溫柔,話語美得就如同神跡本身。
薑朝露想,這就是她的神明了。
九者,極也,極則生變。
一語成讖。
柳望子下葬後沒兩天,驪山行宮再次迎來了客人,卻教薑朝露滿臉陰沉。
“什麼意思。”薑朝露坐在屏風後,看著堂下跪拜的兩人。
“參見朝露夫人。這件事是王上任命,臣等必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忠。”薑攸領著薑夕英,恭恭敬敬的叩首至地。
薑朝露透過鮫綃屏風,見得薑攸兩鬢飄白,薑夕英倒是唇紅齒白,比從前看著有精神多了。
“王上任命你為驪山行宮侍衛長?”薑朝露麵露狐疑,目光盯緊薑夕英,“……你一個病秧子?”
薑攸搶先解釋:“回稟朝露夫人,犬子近些年回心轉意,在家裏安心養病,身子好了不少。選拔侍衛長也是得王上首肯,王上和一眾將士都考過犬子身手的。”
薑朝露沉吟片刻,她確實聽說近些年,薑夕英開竅了,不胡鬧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她也懂。
但她怕的不是薑夕英的病,而是他的瘋,正常的時候倒罷,一瘋起來,誰都按不住。
“薑夕英,你先退下吧,我和薑相說幾句話。”薑朝露心裏懸得很,屏退薑夕英,留了薑攸。
薑夕英行禮告退,行為舉止間彬彬有禮,確實好像和從前,有那麼點不一樣了。
待殿門闔上,薑朝露看向薑攸,臉色淡漠起來:“薑相,說實話吧,你知道我擔憂的是什麼。不是薑夕英的病,而是他的瘋。”
薑攸拱手回稟:“夫人可能不相信犬子,不相信臣,但總得相信王上吧。”
薑朝露默認,她居在宮外,姬照放心不過,派了她母族來護衛她,在理。姬照雖也瘋,但對她的這份心,總不會是害她的。
“……所以,今天薑夕英來赴任,薑相是專程來送他的?”薑朝露想通這一茬,話鋒一轉,看向薑攸的目光變得銳利。
薑攸態度愈發恭敬:“臣身為父親,犬子第一次當官,總是放心不下,送他,其一。其二,也是有幾句話,想鬥膽告予夫人。”
薑朝露心神一凜,看來這幾句話,才是今天父女重逢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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