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嗎?
嗯,是的。
紙筆大約被收起來了,然後鳳驚燕感覺身旁的男人好似還坐著。
“有些酸……腳。”鳳驚燕半眯著眼睛,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甚至腿踢了踢被子。說這話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麼。等到她聽著自己的聲音的時候,卻忍不住覺得陌生得厲害,簡直好似一個在撒嬌的女人一般。
莫名其妙……
鳳驚燕正有些微微糾結地想著,眼前的男人已經在她床邊蹲下來,然後將她的腳揣在懷裏。
腳一直是鳳驚燕最下功夫保養的地方,鳳驚燕一直知道自己的身體其實並不是外麵的人看到的那麼強大,年輕的時候過度揮霍身體資本,受過傷,吃過苦,還失去過一個孩子,這些身體負下的債,到了一定年紀,人總是要千萬倍來償還的。
這世間很多事情確實不公平,然而有些事情卻公平到苛刻。
“……”鳳驚燕忍不住舒服地喘著氣。
腳上按摩的手勁剛剛好,不輕不種,手指纖細而靈活。鳳驚燕舒服之下放鬆了聲音,輕聲喘息,幾乎有些飄飄欲仙。
那一隻手靈活而溫柔,逐漸按摩到腳底。鳳驚燕感覺自己腳上敏感的皮膚被那溫暖有力的手掌包裹著,恰到好處地按壓揉捏,那出色的手法讓鳳驚燕身體漸漸都起了酥麻的熱意。
混沌之間,鳳驚燕不由睜了眼,朦朦朧朧地看著麵前的男人……
他已經變得很不一樣了!自然還是俊美的臉,修長的身體,眼底偶爾的稚氣而妖嬈還能看出當初少年的影子。然而,他的眼神已經不是那樣純淨的模樣,至少與玉之溪這般的少年比起來,他的眼睛好上被蒙了一層霧,自然還是漂亮的,卻不可能輕易地看透了。還有那眼角留下的傷疤,甚至嘴唇上淡淡的胡渣都顯示他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還是一個有故事,有魅力,忍不住讓人去追究的男人。
“呃……”又是一個按捏,鳳驚燕嘴裏吐出的輕吟忍不住帶上一絲不自覺的曖昧。
男人好似笑了笑,按捏的手放開了鳳驚燕的腳,然後一路往上……按摩著她的膝蓋、腰身、脊背。
鳳驚燕似乎什麼也不用管,隻要去享受便好。
“可以了……”鳳驚燕迷迷糊糊之間說了一聲。
“嗯。”趙非離好似應了一聲,動作緩下來了的手指卻又重新加上力氣,眼睛一直看著鳳驚燕。
然後,大約是聽見“嗖”的一聲,房間裏的蠟燭全都被吹滅。
漆黑的光線裏,鳳驚燕卻好似能看到趙非離那一雙眼眸,還在看著自己。然後一個溫熱的身體重要是脫去了衣服,爬上她的床,然後伸手環著鳳驚燕,安靜地躺在她旁邊。
舒服,既然足夠舒服,鳳驚燕也懶的思考太多,安靜地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這一夜自己大概被什麼東西下了咒吧……
“爹爹,爹爹……”哪一個孩子的聲音,很熟悉。
“喂,你隻管叫她爹爹,我算什麼啊?”這個聲音就更熟悉了。
“那個,姐姐?我難得可以來看爹爹,你能不能不要煩我啊。”小小的九五之尊還算乖巧體貼,他對別人可是沒有這麼客氣的。
然而,鳳驚燕張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一個漲紅了臉,一副煩躁而不可奈何模樣的楚憐。
楚凡、楚憐、身後還跟著那個永遠用好似癡迷的眼神看著楚憐的秦木牧,惟獨缺少了一個趙非離。
“爹爹,你醒了啊?”小楚凡嗬嗬地笑著,猛然撲上來。
“站住,不許過來。”鳳驚燕冷然地開口,身體周圍立刻包裹起一層生人勿近的寒冰,也許可能真的是小題大做了,但是鳳驚燕總要防備一個意味。楚凡畢竟年紀小,不知道分寸,萬一磕碰了自己哪裏,那可不好。何況既然楚憐來了,她鳳驚燕或許也該冷漠一點,好留些機會給楚憐母子兩個陪養些感情。
隻是,楚凡小小年紀,哪裏知道這些,一看鳳驚燕冷冰冰的樣子,自然忍不住“哇哇”大哭:“爹爹,爹爹,爹爹不要楚凡了!”
“……”鳳驚燕伸手摸了摸床邊,那個男人昨夜睡的位置,早已經沒有一點兒暖意了,冷冰冰的陌生。楚凡的話聽到鳳驚燕耳朵裏,隻覺得莫名其妙。
“哇哇……”小家夥卻是越哭越帶勁,一副洪水衝破堤壩的模樣。
楚憐本是沒什麼耐心的人物,這會兒對著楚凡,勉強堆積起一心耐心的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耐著性子哄著:“別哭了,男子漢哭什麼,難看死了。”
楚凡卻是理也不理他,搖晃著還有些嬰兒浮腫似地白嫩肥的身體,“依依呀呀”地向鳳驚燕走過來,還不忘記用一隻手抹著眼睛留出來的眼淚,慘兮兮地走到鳳驚燕身前:“昨天凡凡做夢,夢到爹爹不要凡凡了,果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