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隨

與此同時,在北冥錦都,齊王楚宸軒終於被帶到了皇上麵前,正如汐月之前所說,他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汐月要是沒事還好,如果楚宸睿對她起了歹心,朕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見到楚宸軒,楚宸燁壓抑許久的怒一下子全部爆發而出,那份怒甚至比麵對楚宸睿時更甚。

“皇兄息怒,微臣是一時糊塗才會鑄成大錯,誰會想到沁妃娘娘真的會和靖王……”

“給朕住嘴!他二人若不是跳下懸崖,恐怕早已死於你手,豈會有僥幸活命的機會!”楚宸燁厲聲斥道。

“經過如此大劫之後,沁妃娘娘還能安然無恙地活著,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對楚宸軒來說,汐月還活著的確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能活著是老天的庇護,減不了你的罪孽。朕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朕預備禦駕親征,前去昱州督戰,馮竟安排了一隊兵力先行駐紮,朕現在命你隨著馮竟一起帶兵打頭陣,將昱州的兵力部署及民情查探清楚,這一回,你可不要再犯同樣的錯,你要記得——馮竟才是主將,你隻是他的副手,所有的行動你都要聽命於他,如有違抗,就地處決!”楚宸燁不客氣地厲聲吩咐著、警告著,對楚宸軒,他已經徹底失望了。

“是,微臣定不會負皇兄所托。”楚宸軒鄭重地承諾道。

“另外,你要對將士們吩咐下去,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傷楚宸睿一根頭發!”雖然已經叮囑了許多,但這一條最重要的必須單獨列出來說。

“關於此事……微臣始終想不通,還請皇兄明示。”反正在皇上麵前已經是罪人,楚宸軒便鬥膽多問了一句。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而且……即便朕把事情向你告知,你也不會懂,你隻要記得——他不能死!”這件事毫無道理,楚宸軒有此疑問無可厚非,可惜楚宸燁不會向他做出解釋。

“是,微臣謹記皇兄吩咐。”皇上已經把話說得如此絕對,楚宸軒也敢多問。

馮竟、楚宸軒二人帶領的軍隊於早上巳時出發朝著昱州方向進發,先頭部隊騎馬而行,兩天之內便可順利抵達。

此時,身在昱州的楚宸睿等人也收到了消息,皇上真的派兵朝著這裏進發了,這也意味著他們必須盡快做好部署,將兵力集結在一起,準備應戰。有韓碩的沉穩指揮,一切事宜都進行得相當順利,唯一讓楚宸睿擔心的人隻有那個依然在絕食的倔強女人雲汐月!

煎熬了一天一夜之後,楚宸睿還是忍不住再次去了昱州郡府,仔細算來,汐月已經有兩天沒有吃東西,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撐不住,“就當是我求你,喝兩口粥不行嗎?”

雲汐月別過頭,不去看他,她不想開口說話,在體力嚴重透支的情況下,少說話也是節省體力的一種方法。

“北冥的先頭兵已經開始往昱州進發,皇上很快也會趕來,你真的不想見他一麵嗎?”哀求沒用,楚宸睿隻能改打誘牌。

“你別想騙我,我沒那麼笨!”聽說皇上就快到了,雲汐月的心猛地怔了一下,可這樣的激動轉瞬即逝,很快,她又回到了殘酷的現實當中,這一切不過是楚宸睿的緩兵之計罷了。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進食?”楚宸睿努力克製著心裏的怒氣和無奈,心平氣和地問道。

“我要離開這裏,離開昱州。”雲汐月認真盯視著楚宸睿的眼睛,盡可能大聲地回道。

“我隻能……讓你離開這間房子。”楚宸睿微微頓了頓,做出了讓步。

“你把門口的人都撤了,我不想體會坐牢的感覺。”絕食也是被逼無奈,雲汐月並不想死。

楚宸睿未作猶豫,揮手斥退了門口的四名護衛,隨即將白粥端到汐月麵前。

可雲汐月並沒有立即接下,雖然身體無力,她卻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呆,憋了這麼久,她想到戶外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可她畢竟已經兩天沒喝過一滴水,突然接觸到戶外的強烈陽光,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這會兒才踏出門檻,她就支撐不在,無力地癱軟在了門口。

楚宸睿隻得放下碗勺快步跟上,試圖將她抱起,可他的靠近換來的卻是赤果果的威脅,“別碰我,否則……我一口粥也不會喝!”

“你是我見過的最固執、最愚蠢的女人!”楚宸睿一臉挫敗,乖乖退後。

“哈,我固執、我愚蠢,你卻要死死地把霸著我,這又是何道理?”雲汐月毫無顧忌地訕笑楚宸睿的自相矛盾,扶著門框站起身,緩步走向園子裏,能如此近距離看到綠色的草、豔麗的花,她的心情頓時舒展了好多。

楚宸睿不敢跟上前,隻能這麼遠遠地看著她,其實,他心裏很清楚,無論他做多少事也不可能靠近她的心,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放棄,也許,這就是他與生俱來的缺點,這種強烈的占有欲已經滲入骨髓,不是一朝一夕能修正的。

最終,雲汐月還是乖乖喝了一碗白粥,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從此以後她就會按時進食,“這一次算是等價交換,我會繼續絕食,直到你做出下一個讓步。”

“已經撤了護衛,給了你基本的自由,你還想要什麼?”看著汐月臉上露出的淺笑,楚宸睿覺得很窩火,他自以為局勢都在他一手掌控,卻不知,他也是有弱點的。

“這算自由嗎?四周都是牆,出了園門,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基本自由……虧你想得出!”喝了一碗粥,力氣總算恢複而來一些,雲汐月的聲音也大了不少。

“你不要告訴我下一步你打算用一碗粥換取離開昱州郡府的機會!”楚宸睿沉著臉,生氣又無奈叱問道。

雲汐月但笑不語,算是默認,她終於知道了,這個男人也是有弱點的。

“你不要得寸進尺!”楚宸睿惱羞成怒,表情越來越臭。

“得寸進尺是我的事,肯不肯讓步還是由你決定!”雲汐月淡定一笑,轉身走向園子裏的花圃,她總算找到了可以消磨時間的事。

‘算你狠!’楚宸睿隻能在心裏暗自腹誹,把無盡委屈都吞進肚子裏。

看著楚宸睿的背影從消失在園門,雲汐月還是忍不住自歎一句,“希望你的心裏還有一處柔軟,絕食真的很難受,下一次……你就幹脆點送我離開吧。”

從現在開始,雲汐月和楚宸睿的關係就像一對坐在賭桌上的賭徒,他們誰都沒有必勝把握,卻都輸不起……

翌日,馮竟和楚宸軒帶領的先頭部隊終於趕到了昱州,不過,他們並沒有急著進駐昱州腹地,而是選擇在偏僻的小鎮衛水鎮駐紮。

這一回,楚宸軒可不敢再大意,一切行動都聽從馮將軍的指示,帶著幾名精銳幹將極致謹慎地趕去昱州最繁華的集鎮查探虛實。

正所謂冤家路窄,昱州集鎮就這麼大點地方,楚宸軒和楚宸睿這對視對方為眼中釘的兄弟居然也能麵對麵地相遇,讓楚宸軒意外的是,站在楚宸睿身邊的除了一位威猛的將軍之外,居然還有一個他十分熟悉的人,“夏君莫,你公然拒絕皇上去真誠相邀,竟是為了和這個逆臣為伍!”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每個人都有選擇未來的權利。”夏君莫還未開口,楚宸睿便上前一步替他做了回答,“我還好好地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能活著都是拜沁妃娘娘所賜,皇上很快就會親臨昱州,到時,你一樣難逃一死。”楚宸軒不甘地回斥道。

事已至此,夏君莫也不想對這件事多做辯解,見到楚宸軒,他正好可以問問汐月的消息,“關於投靠靖王之事我不想多做解釋,我倒是想問問齊王關於沁妃娘娘的事,韓將軍的人前日已經送她回了錦都,不知王爺可有見到她?”

“這件事問他也是白問,他們一個來,一個回,正好錯過了,他怎麼可能知道汐月的消息。”夏君莫突然問到汐月,楚宸睿多少會有些緊張,便急忙搶在前麵作答。

“你會這麼好送沁妃回錦都?”楚宸睿答得如此急切,楚宸軒卻對他說的話深表懷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於我有恩,若沒有她,我早已死在你的劍下,我送她回皇上身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楚宸睿早已練得一身撒謊不眨眼的本事,這番義正言辭的解釋對他來說幾乎是信手拈來。

“看來你對這一戰很有信心!這麼重要的護身符你居然把她主動送回皇上身邊。”楚宸軒不屑地質問道。

“戰爭不需要女人!”楚宸睿答得異常幹脆果斷,隻可惜,這番話隻能說出來唬人,他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王爺,差不多該去醫館做針灸了。”氣氛有些凝重,機敏的韓碩急忙上前催促。

“我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了查探軍情,我不怕實話告訴你,我手上的兵力不足五萬,論絕對實力,根本無法和北冥大軍抗衡,所以,你不需要擔心。”雖然是敵眾我寡,可楚宸睿還是表現出了該有的自信。

楚宸軒心裏一陣憋屈,不知還如何回應,隻能眼睜睜看著楚宸睿一行人瀟灑而去。

瀟灑,其實隻是表麵的假象而已,其實,楚宸睿的心裏一刻也放鬆不得,首先,汐月沒有回錦都的事是瞞不住的,他不可能永遠把她藏著,以夏君莫和韓碩的機敏以及他們對汐月的關心,勢必會一直惦記此事,現在,這二人可以說是他的最倚仗的左膀右臂,他不能讓這二人起了異心;其次,他左臂的傷勢也一直是一塊難解的心病,經過這幾日的施針通脈,似乎沒有任何好轉,難道他真的難逃左臂殘廢的命運嗎?

“王爺無需為左臂的傷勢鬧心,畢竟是牽扯到神經,恢複的時間自然要久一些。”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韓碩能清楚地感覺到靖王是一個愛死撐的人,雖然他表麵看上去自信滿滿,卻這掩不住心裏的擔憂。

“依你所見,皇上會派多少兵力到昱州?”楚宸睿並未直接回應韓碩的擔心,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齊王應該隻是先頭部隊,而且……我以為,如果皇上見到汐月回錦都,說不定這一戰可以避免。”韓碩對汐月說過的事深信不疑,皇上隻想和汐月長相廝守,殘酷的戰爭自然是能免則免。

“如果皇上正好和汐月錯過,沒能見到她回錦都,這件事還很難說。”汐月不可能回錦都,這件事不可更改,楚宸睿自然會毫不猶豫推翻韓碩的預測。

“按照時間來算,汐月應該已經到了錦都,不出意外,陳涉等人今明兩天就會回昱州。”韓碩知道汐月歸心似箭,肯定不會在路上耽擱,按照時間來算,她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錦都。

楚宸睿不想談論任何與汐月有關的話題,隻能刻意回避,“無論皇上的決定如何,我們都要做好迎戰的準備。”

韓碩正欲開口,卻被夏君莫的眼神止住,看來還是身為文臣的夏君莫心思更敏銳。

待到楚宸睿進到醫館內廳接受針灸之後,夏君莫便將韓碩拉到了一邊,“你是否察覺到王爺的反應有點異常?”

“此話何解?”比起夏君莫,韓碩的心思的確是少了一些。

“王爺一直刻意回避汐月是否已經回到錦都之事,這件事有點古怪。”因為是沒有證據的猜測,夏君莫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

“你到底想說什麼?難道你是懷疑我的手下沒本事將汐月送回錦都嗎?”正是因為對自己的屬下充分信任,韓碩才會對汐月安全回到錦都之事毫不懷疑。

“我並非懷疑陳涉等人的本事,而是……王爺的手段和心思遠非你我可以想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夏君莫謹慎應道。

聽了夏君莫的提醒,韓碩的心也懸了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無非是想說汐月半路被劫,出了意外!如果這種可能存在,汐月應該還沒有離開昱州,依你所見,她可能在哪裏?”

“如果她真的還在昱州,王爺肯定會去見她,你見機行事。”跟蹤這種事實在不是夏君莫的強項,他隻能給出建議。

“我明白了。”雖然心思沒有夏君莫那般敏銳,但韓碩的反應卻很是機敏。

“希望這一切隻是我多心,不是真的才好。”夏君莫眉頭緊蹙,低聲歎道。

“汐月曾經說過,皇上根本無心取王爺的命,他為何還要把汐月強留在昱州?”韓碩畢竟是武將,對男女之間的感情難免會反應遲鈍一些,在他眼裏,靖王就是一個想一統天下的野心家,那顆心早已被權勢的欲念徹底吞噬。

“你當真看不出王爺對汐月有情嗎?”雖然早已解開心結,可夏君莫對和汐月有關的事還是會格外上心。

“我當然有所察覺,可那是王爺失憶之後發生的事,現在他又變成了以前那個冷酷可怕的靖王,這份情,他還會放在心裏嗎?”因為見識過靖王的冷酷無情,韓碩會有此疑問正常。

“情在心裏,豈是說丟就能丟的,從王爺對江山的渴望便能看出他對任何想要的東西都有強烈的占有欲,如果汐月離開時他就已經找回了記憶,他做任何決定都不奇怪。”想得越深,夏君莫心裏的擔心就越多,汐月心裏隻有皇上,若是被強行囚禁,她會怎樣?

“別太擔心,這一切隻是毫無根據的猜測,畢竟是汐月救了王爺,如果他真有良心,應該會放汐月一條生路。”韓碩生性豪爽,沒那麼容易糾結,凡事總是喜歡往好處想。

“良心?對一個從小生活在爭強鬥勝中長大的男人來說,良心這個詞實在太過奢侈。”夏君莫搖頭歎道。

聽夏君莫如此一說,韓碩的臉也沉了下來,人心難測,一切皆有可能……

當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所有的猜測都將失去意義,韓碩還沒來得及跟蹤靖王尋找真相,便見到了渾身是傷的陳涉,他拖著一條半殘的腿趕回來,就是為了將汐月被劫的事情告訴韓將軍知道,“屬下有負將軍所托,未能將雲小姐送回錦都,請將軍降罪。”

“事情果然不出君莫所料。”雖然陳涉並沒有說是誰將汐月劫走,但韓碩已經猜出了大概,“此事是有人伺機而為,你無需為此自責,你能僥幸逃生也是不易,我會給你安排一處安靜的居所養傷,至於其餘幾人……隻能好生安撫他們的家人。”

“大戰未始,就有人無辜喪命,如果可能,希望這一戰能免則免,否則……受苦的始終的普通百姓。”夏君莫低聲歎了一句,心裏已經開始為汐月未知的命運擔憂。

“如果我們能將汐月救出,安全送回錦都,這一戰也許真的可以避免。”雖然從未見過北冥皇帝本人,但韓碩卻對他的為人很有信心,那個男人和沒有良心的靖王是不一樣的——因為他是汐月愛的人!

“這件事全靠你了。”夏君莫能做的隻有擔心,說到救人,他真的無能為力。

“如果我沒猜錯,王爺應該會讓平南候替他看著汐月,依你猜測,平南候會在何處安身?”因為之前和平南候的關係勢同水火,韓碩對此人是能避則避,自然不會關心他的住所。

“昱州這地方,隻有郡府和環月山莊這兩處像樣的住處,平南候享受慣了,一般的地方他是住不慣的。”麵對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夏君莫絕對會將所有的聰明才智發揮出來,他的心已經懶了許久,也該好好用一用。

“既如此,我速速安排人前去這兩處地方打探。”事關汐月的安危,韓碩自然不敢怠慢。

“這件事要盡量謹慎,若是不小心被王爺發現,恐怕會危及到汐月的性命。”夏君莫一臉嚴肅地提醒道。

“我這去安排,一旦確認汐月的去向,我會親自去救人。”韓碩鄭重承諾道。

半個時辰之後,楚宸睿終於做好了針灸治療,出來見不到韓碩的人,他的疑心立馬就起了,“韓碩去了何處?”

“他去了軍營,王爺也知道,之前他和平南候的關係並不怎麼融洽,所以他們的屬下難免也會起些摩擦。”夏君莫何其聰明,自韓碩離開之後,他便想好了說辭。

“這件事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你先回府,我親自去找平南候商議此事。”夏君莫提出的問題是不可避免的,楚宸睿也沒有多疑心,不過,他說去找平南候隻是借口,想去看汐月才是事實。

因為知道汐月喜歡擺弄花草,楚宸睿特地安排趙慶在院子裏添置了許多新奇的花草,雖然執意絕食的她早已餓到渾身無力,好歹見了這些美麗的花兒之後心情也能舒展一些。

這也給姚信混進郡府創造了良機,當他搬著花盆進入後園時,正巧看到一位一身白衣的柔弱女子正蹲在地上修剪花枝,雖然這女子麵色蒼白、滿臉憔悴,卻難掩傾城傾城美顏,姚信還是本能地把她和韓將軍命他找的人聯係在一起,“姑娘,日照強烈,這些活還是交給我來做吧。”姚信謹慎靠近,低聲建議道。

雲汐月微微側過頭,把眼前這位好心的花匠上下打量了一遍,卻怎麼也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個人會修剪花枝,“你是誰?”

姚信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外人,才低聲作答,“韓將軍的人。”

聽說韓將軍三個字,雲汐月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救我,救我出去……”

“你……是雲小姐?”事關重大,姚信不敢怠慢,一定要確認清楚才行。

雲汐月點點頭,扶著假山站起身,抬眼一看,卻見到了一個她最不想見的人出現在了園門口,機敏的她急忙轉移話題,“你把這兩盆花搬到牆邊去,記得多培些土。”

“是。”姚信應答一句,搬起腳邊的花盆,朝牆邊走去。

“你先退下。”適時,楚宸睿已經進了園子裏,一步步朝著汐月逼近,不過,他的眼裏隻有汐月,並沒有在意她身邊的花匠有何異常,隻是揮手斥退他作罷。

看著姚信走出園子,雲汐月的心很快便涼了下來,“你又想用什麼條件誘我吃東西?”

“我剛才見到楚宸軒了。”楚宸睿沒有直麵回應,而是向她報告了這個重要訊息。

“皇上……也來了嗎?”這個消息讓雲汐月始料未及,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他很快就會來,所以……你要乖一點,別再任性了。”楚宸睿極其小聲地勸道。

“乖一點?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這麼做?”雲汐月不屑地冷哼一聲,雙手從假山上移開,對著這個人,真的有種窒息的感覺,她不想在他麵前多做停留。

可惜,她還沒走幾步遠,輕飄飄的身體便倒在了硬硬的青石小路上,顯然,她低估了自己身體的虛弱程度,這麼多天就喝了一碗白粥,即便是鐵人也扛不住,更何況她的身體原本就不好。

“汐月……汐月……”楚宸睿快步跑到汐月身旁輕喚數聲,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雖然現在是豔陽高照的天氣,可她的身體卻無比冰冷,若不是感覺到微弱的鼻息,現在的她與死人無異,“來人,去請大夫!”楚宸睿大聲喊了一句,單手將汐月抱進了廂房。

汐月的身體本就不好,加上連日絕食,楚宸睿早先便做了準備,命趙慶將找來醫術高明的大夫在郡府內候著,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經過一番仔細把脈之後,老中醫侯晉隻是搖頭,卻不知該如何向王爺回複。

楚宸睿滿心急切,也顧不上追問侯晉為何要直搖頭,“她這是餓極了,體力不支,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她順利進食?”

“回王爺,這位姑娘身體底子本就不好,連日絕食加上心有鬱結,才導致她昏迷不醒,以她現在的狀況,恐怕無法順利進食。”即便是冒著被治罪的危險,侯晉還是選擇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