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雪看著他,搖了搖頭。
“綦兒。”淩弈軒低沉暗啞的男中音突然響起,帶著些許嚴厲,深邃的目光從輕雪長風身上繞到慕曦身上,再到小淩綦仰著的小臉蛋上,“那一刀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淩綦沒想到父王會重提舊事,嚇了一跳,一雙大眼睛連忙看向慕曦,“他們要抓我,我反抗……”
男人唇角一抿,劍眉沉下:“是誰教你用刀子殺人?”
“父王。”淩綦嘴一癟,抱著他的腿傷心哭起來,“那日綦兒嚇壞了,他們那麼多人,說綦兒是母妃的孩子,不除會留禍患。而早在半個月前,他們就廢了綦兒三層內力……嗚嗚……”
“弈軒。”慕曦朝他走過來,讓阿碧去哄小淩綦,冷靜說道:“半月前,輕雪毀綦兒內力的確不假,因為當時她以為坐在車中的孩子是騫兒。”
“慕曦!”輕雪掃一眼這對夫妻,眸中含譏誚,看著慈母慕曦:“不管那日車中坐著的是誰的孩子,我都會毀去這孩子的內力。養不教,父之過。我不想看到這個孩子日後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輕雪,我對你的孩子仁至義盡。”慕曦立即冷道。
“慕曦,你覺得我該感激你嗎?”輕雪冷眸看著這兩人,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你們當初是怎麼對我的?今日又是怎麼對待我的孩子?你教他武功,讓他到處殺人,他才五歲,什麼都不知道,一雙手就沾滿了血腥。你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報複我當初留下這個孩子嗎?”
“輕雪,我待你的孩子如自己的親生孩子!”慕曦的臉立即如冰天雪地裏的寒冰,雙眉飛揚,一掌擊斷麵前的石桌,“當年確實是我和弈軒對不起你,所以我才將對你的愧疚彌補到孩子身上。這個孩子,我曾經親手給他換尿布,喂奶水,我將他當成我親生兒撫養,為了他的腿,我請遍名醫,甚至還冷落我的騫兒。你今日,竟然對我說出這樣含血噴人的話!”
“慕曦!”淩弈軒一把捉住她,將她交給阿碧,擰眉道:“扶王妃去房裏,止住她的穴脈,莫讓她再動氣。”
慕曦甩開他的手,冷道:“弈軒,孩子雖不是我生,卻是我養,你我相識多年,應該最明白我的為人。”
淩弈軒薄唇抿緊,靜靜看著她:“去房裏吧。”眸中沉痛,不再多說。
輕雪在旁邊看著,看著那個哇哇大哭,抱著慕曦不肯放的孩子,心頭酸澀。她該拿這個孩子怎麼辦?他是這麼的粘慕曦,慕曦在前麵走,他在後麵追,還哭喊著從輪椅上摔下去,抱著慕曦的腳不肯放開。這是她懷胎十月的孩子呀。
她朝孩子走了兩步,想去抱起他,卻終是眼睜睜看著慕曦彎腰抱起孩子,給他擦擦小臉上的淚珠,母子倆抱頭流淚。
淩弈軒看著,俊臉漸漸沉重。
“長風,我們走吧。”她大步轉身,淚眼模糊往外走。罷了罷了,她現在還有僢兒,僢兒才是她最乖巧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
“儂一,將綦兒抱過來。”身後傳來男人沉穩蒼涼的聲音,沙啞中帶了淒清,含著命令:“讓綦兒隨他們走吧。”
“父王,綦兒不跟他們走!”孩子尖銳淒厲的哭喊起來,不肯放開慕曦的手,使勁往慕曦懷裏鑽:“綦兒隻要母妃,母妃,救綦兒……”
慕曦抱著他,也不肯放,對男人道:“孩子與我們也是有感情的。”
“五年前,是我對不起她。”他抱過哭鬧的孩子,點過孩子的睡穴,走到輕雪麵前,痛苦看著她:“綦兒交給你撫養,若有困難,就來找我。”
“不會來找你的,我現在有長風。”輕雪看著他利眸中的傷痛,冷冷一笑,抱過孩子立即轉身往外走。她隻要五年前留在這裏的孩子,她隻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