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傾城又傾國。真是應了那名字‘白芍藥’況且在那驚為天人的外表下還有顆聰明的頭腦,我那時想,這樣的女子怕是生下來就是被上天賦予重任的,如果不去禍亂下宮廷那就太可惜了。估摸著是我進藥王穀的第三年,姐姐嫁給了一位王爺。想想也是,皇帝老兒雖然未到花甲,至少也過了不惑,我怎生得將我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姐姐往那佝僂的身子裏推的想法,罪過啊罪過!依我那姐姐的性子不是第一也是第二,條件是第一她看不上,想來這位王爺也是響當當的人物啊。
我?你問我哦!那前十年我是不清楚啦,隻是聽說,我真的隻是聽說啦。白菡萏自小多病,家裏有一個天仙一樣的人兒,病撈子自然不受寵。又因為某位道長寥寥幾語,說我與我那父親的八字相衝,哎,商人多是相信這個的。所以白菡萏自小就被放在白家的別院養著,多虧了我那還算有心的娘親,才讓白菡萏活了十年。我這一不小心的闖入對白家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喜事吧,不然也不會讓我師傅帶我來了離京十萬八千裏都不止的藥王穀。回去,應該也沒什麼不好的,過不了幾個月,應該也就回來了。
當我靠在前往京城的馬車裏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算著回程的時日時,卻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去就去了大半輩子。
三月江南,飛絮漫天,拉車的兩匹白馬不住的哼哧。我仰躺在車內,完全是一副散了架的屍骨樣,琥珀色的瞳聚焦在車窗外翻飛的軟銀色紗簾,江南一水緋藍的天穹,配上這如煙似幻的軟銀色,好看內。
“籲……”一聲長嘯,馬車微微向前頓了下,穩穩停住。也拽回了我癡傻的神,飛天掀起車簾,移了進來:“主子,該吃藥了。”
我懶懶起身,依著飛天的身子嬌嗔:“姐姐,我想下車走走。”
“好,先吃藥。”
“先下車。”我眨眨眼睛,右手莞爾撩起車簾,和煦的日光照進,微微眯起眼,長長地吐了口濁氣,徑自下了車。
某山一涼亭,我悠悠望去,溫柔的山巒起伏,層層翠翠,線條優雅安逸,飛絮揚揚灑灑,旋旋飛飛。
“主子,吃藥了。”小小的琉璃杯遞到我眼前
我接過琉璃杯,抬起對著陽光。黑褐色的藥汁在琉璃杯中起起伏伏,明明滅滅,我仰頭,盡數滑進我的身體。站著就不想再有動作。
飛天自是了解我的那把懶骨頭,吩咐了護車的兩位勇士原地歇息便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想想自覺好笑,落塵寰啊落塵寰,我不過是出趟遠門,帶著飛天和藥王穀的某丫鬟也就夠了,你何必調來兩名死士護駕。連我都為兩位死士叫屈啊,這樣的任務莫不是讓他們放大假。
三月的風暖煦卻也冷冽,鑽進我的袖口吹鼓起素灰色的外袍,為了方便,我和飛天都做了男裝打扮。隻是飛天男裝扮相英姿颯爽,一身黑衣,長發隨意的束起,雖少了份剛勁,但那千年不化的冰顏透著酷勁,加上少許精細的易容,逼真的喉結和鬢角,怕是一路北上迷倒了一群又一群的紅顏胭脂。看看我自己,不倫不類,不男不女,雖精致但蒼白的容顏,長發隨意地束在銀質嵌月長石發扣中安放在左肩,對我來說稍稍長了些的外袍未束腰帶就這麼掛在肩上,倒也是隨了我的性子,自然我也稍稍易了容,至少像個男人。
由遠及近的馬蹄聲,灰黃的煙塵揚起和著飛絮撲打過來。
“籲”一陣混亂,攪亂了這空間的氣流。